不多时,狐久便端着一碗药汤过来了。此刻老者已不在晏钧弦房中,晏钧弦带他去了他母亲那处后,自己便匆忙赶回来等狐久。
见着狐久,他赶紧伸手去接药碗。
待给温痕服下药后,他又替他理了理被子,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有些手足无措,眉目间却满是担忧的狐久。轻声道,“别担心,阿痕会没事的。”
“嗯。” 狐久点点头,眼神里却依旧是不减的焦灼。须臾,她开口道,“温痕万一要是血管爆破而死怎么办?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草药?师父。”
“等阿痕醒来便去,你别担心。” 晏钧弦再一次地安慰道,忽而,他想到自己的祖父。“狐久,方才来给阿痕诊断的就是我的祖父。”
狐久点点头。“我知道的,师父。你方才叫他时,我听到了。”
“你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母亲家世代从医吗?”
狐久再度点了点头,目光却开始从温痕处渐渐偏移。
晏钧弦见她的注意力成功被自己吸引过来了,便又继续开口道。“我祖父家世代为医,三代从御医。御医也就是替皇家治病的一种职位。不过现如今,祖父他辞退了御医一职。现在他无事便躲进自己的药房中日日钻研医术。莫说旁人,就连我们自己,也鲜少能见着祖父,除非是有什么大事去找他,否则平日里,他都不肯人去打扰的。”
“那祖父为什么,不当御医了呀?”狐久虽说跟着晏夫人学习已久,到底很多事都只是耳听,未曾眼见,虽然晏府藏书甚多,又有她师父晏钧弦的教导,但对世俗之事,总之还是多有不知。譬如官场之事,她就毫不知情,一方面是因为晏府就一个晏老爷晏经贤在朝为官,而晏经贤又常常忙于政事,因此狐久总是很难见到他。更别提能从他那处得知什么官场之事。迄今为止,狐久对晏经贤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初入府时,晏经贤着一身墨蓝色衣衫,面带笑容望着她的模样。按晏钧弦的话来说,便是书房朝堂两方转,偶尔停下来之余,唯独他母亲那处才能见得到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晏家人对官场之事大多无甚兴趣,就比如她师父晏钧弦,平日里也未曾主动向她提起过朝堂之事。不过对狐久而言,这些倒也不算什么,反正她只需要记得,这些人都待她极好,那便够了。
“他倒是说因为年岁已大,可我们都知道,他不过就是想多花些时间钻研医术而已。祖父他一生忠情,娶了我祖母后,便再无他人。可惜祖母年轻时,刚生下我母亲便撒手人寰,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还惦记着我祖母。他将自己的医术传授给了宫里其他年轻聪慧的后生,便一个人搬回了从前他同我祖母相识相知的地方,这几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城南处那间小小的府宅里。”
“没有人照顾祖父吗?”狐久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有一个老管家,母亲放心不过,便又送了几个药童过去。”
“那城南离这儿远吗?师父。”
晏钧弦点了点头。“咱们在城中偏北,远,倒也不会太远。你问这个做什么?”
狐久笑了笑道,“以后有空的话,咱们去看看祖父吧。”
晏钧弦刚想问为什么,低头看见狐久澄澈的目光时,嘴角处便挽起了一个笑容,他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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