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倾城到皇长子府时,是未时二刻。
慕容倾城四下环顾。
南宫宸这宅邸,不豪奢,但十分大气。亭台楼阁,花坞水榭一应俱全。雕梁画栋,严整有序。
花园装饰更是风雅,假山翠湖,四时花木,湖心亭上还有曲水流觞。
浮光跃金跟着慕容倾城,直到通往湖心亭前的桥前,浮光道:“小姐去庭中等候殿下即可,我们就先退下了。”
慕容倾城点点头,自己走上了吊桥。
等走到亭前,才发现这亭子其实很大,而且四周挂上了极好的流云幔,风一吹,煞是好看。
亭子上挂着一块匾,上边是“流觞亭”三个墨字,笔锋遒劲,风骨柔中带刚。
“我的字,好看吗?”
背后传来南宫宸的声音,慕容倾城转过头去,对上那张熟悉的含笑俊颜,下意识就想行礼,却被宇文璟制止了。
“只有我们二人时,不必多礼。”
“是。”
慕容倾城跟着南宫宸进了亭子,才发现曲水流觞中间有一方矮桌。
而且,即便已经深秋季节,庭中却还是温暖如春。
“流云幔除了吹拂之时好看,还有很好的保暖功效。”南宫宸看出慕容倾城的疑惑,主动解释。
慕容倾城有些惊喜地点点头,“怪不得流云幔一匹就是几十两的价格,而且多为御用,有价无市。这纱幔看上去轻轻薄薄,竟还能如此奇妙。”
南宫宸负手而立,“我记得库中还有几匹,你若喜欢……”
“不不,不必了。”慕容倾城忙摆摆手,“这么稀有的东西我拿回去,被人看见了根本没法解释。”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桌边,相对而坐。
“有事?”
慕容倾城点点头,“殿下,我问您,每年的冬至祭天大典,都是你主持的吗?”
南宫宸微颔,“是。”
慕容倾城露出有些狡黠的笑,“今年这个差事,您得让给三殿下。”
南宫宸微微疑惑,“可有缘故?”
慕容倾城抿嘴偷笑:“您听没听过一句俗话?叫‘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南宫宸显然不知道这句市井俗话,慕容倾城解释道:“您身为皇长子,皇上事事倚重您,您也事事办的出色。但您想过没有,皇上或许已经对您的妥帖习以为常了。”
南宫宸若有所思:“说下去。”
慕容倾城继续道:“要想坐到那个位置上,就得让皇上意识到,您的才能,别人比不了。”
南宫宸看上去得有些犹豫,“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祭天大典不是小事,皇后确实一直争取想让三弟主持,但主持的仪式繁琐枯燥,我觉得以三弟的性格……办不好。”
慕容倾城哭笑不得,“我的殿下呀,我当然知道他办不好。他要能办好,皇上也不至于事事都指派您。就是他办不好,才能让皇上看见你们的差距啊。”
慕容倾城有些激动,敲了敲桌子,“殿下,没时间了。我想您也看得出,我父亲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是不会撒鹰的。”
“可还有母后帮衬三弟。”
慕容倾城微笑:“皇后只有一个,我们多给他们找些事儿不就好了。”
“那我就……积压手头的政务,然后再提前半个月称病,顺便把政务和其他琐事都推给他们。”
慕容倾城点点头。
南宫宸蹙眉,“可我还是担心,祭天大典如果出了乱子,是不是……不太好?”
南宫宸虽然有意于皇位,但骨子里到底还是正派人,做这种对祖宗不敬的事,他还是颇为犹豫的。
慕容倾城盯住他的眼眸,“我知殿下心怀天下,但比起天道,我们现在更应该尽人事。”
亭中气氛陷入沉默,南宫宸反复思考,才下定决心,“好,就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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