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临三月,莺飞草长。
酆都临水的小镇都很热闹,街上到处是摊贩,向络绎不绝的行人们贩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灵儿看中了一个手镯,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只是胜在精巧,玉石为基,包裹以桃花图样的镂空的银饰,接口处用桃叶遮盖住,不见一丝缝隙,叶下还垂了一只小铃铛,戴在手上略晃一晃,便叮叮当当地响,煞是好听。
灵儿将镯子举到半空,侧过身,眯着眼儿往这小圆圈里瞧,瞧啊瞧,镯子圈住的人便清晰起来。
一截绣着竹叶的腰带,一把垂着玉珏的骨扇,再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灵儿:“哥哥!”
灵儿放下镯子,惊喜地喊了一声。
温客行收了骨扇合在掌心,又敲了敲她的头。
温客行:“才一会,就跑这么远了。”
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宠溺。
灵儿抱住温客行的手臂摇个不停,嘟囔道:
灵儿:“你跟别人谈事情嘛,我又听不懂。”
小摊贩被这一双美人晃了眼,一时失神,再回过劲来,镯子已经到了温客行手里。
温客行:“多少钱?”
小贩:“一两银子。”
温客行便丟了锭银子过去。
温客行:“不必找了。”
小贩欢喜地将银子捡起来,在袖上擦了又擦,又放在牙里咬了几口,这方喜气洋洋地将银锭子收进袋里。
小贩:“谢谢公子!谢谢姑娘!”
灵儿带上镯子,大约是觉得十分满意,便举着手要温客行欣赏。
灵儿:“好看不好看?”
她衣袖垂下一截来,露出半截手腕,白嫩嫩的,藕一般。
温客行没说话,镯子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响,那银链子缠住她手腕,像是手上那根最凸出的血管。他抬起手了将链子从灵儿手腕上绕开,又教她将衣袖放下来,才凑近了,俯在她耳边用呼吸说一句。
温客行:“好看。”
感受到热意,灵儿缩着脖子要往后退,却被温客行一把拉住。
两人四目相对,灵儿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温客行这才松了手,却大笑着重新打开骨扇,往前走去。
灵儿更糊涂了。
不过哥哥是鬼谷的鬼君,什么事放到鬼谷上,奇怪也就变得不奇怪了。
他们二人俱出生鬼谷,鬼谷派如其名,是个修习鬼术的门派,是以在修真界里名声不算太好,不过也不算太差,只因鬼谷因修炼法门的缘故一向避世,轻易不会出现在世人眼前。不过修习鬼术终归是对死者有所不敬,久而久之,鬼谷便成了一个邪派,修真人士对其是敬而远之。
鬼谷传承到如今,不知换了多少任鬼君,如今这一任,正是灵儿身边这位——温客行。
灵儿:“哥哥,你真的不怕阳光吗?”
灵儿瞧见路边有卖伞的小摊,取了一把撑开,她身量比温客行矮了一个头,需的踮起脚,才能将伞举过他头顶。
温客行回过身来,灵儿正辛苦地踮着脚给他撑伞,伞有些小,只盖住他脸的一半,阳光照下来,一张脸半明半暗的。灵儿慌忙将伞更凑近些。
温客行:“灵儿。”
他一出声,灵儿便吐了吐舌头。
温客行:“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灵儿:“街口说书的老爷爷说的,他说:鬼最怕阳光了,一到有阳光的地方,便会无处遁形,魂飞魄散。”
灵儿学得绘声绘色地,还不忘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划的间隙,她似乎看见温客行眯了眯眼睛,然后他的手便落在了伞柄上。
温客行:“灵儿,你叫我什么?”
灵儿:“哥哥啊。”
温客行:“那便是,一母同胞了。”
温客行将伞从两人头顶移开,阳光金闪闪地落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
灵儿缓慢地眨眨眼睛,脸上慢慢起了红晕。
灵儿:“我就是好奇嘛。”
温客行:“唔。”
温客行懒懒地应了一声。
温客行:“你就是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意信我。”
灵儿:“不是......”
温客行:“寻常的鬼自然害怕阳光,不过鬼谷的鬼众动辄便是上千年的修为,阳光于他们而言只是不能吸收做修炼用,旁的同月光也没什么不同了。”
温客行:“只是鬼喜阴凉,而阳光炙热,故而他们并不愿意在青天白日下出现。”
灵儿:“那哥哥,你也有上千年的修为吗?”
灵儿的眼睛里盛满好奇。
温客行:“你猜。”
灵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灵儿:“哥哥看起来这样年轻,应该没有几千岁吧。”
灵儿:“不过哥哥又是鬼君,若是自己不厉害的话,又怎么管得住鬼谷的十万鬼众呢?”
两人一路说着话,一路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巷。
这里是酆都,属于鬼谷的管辖范围。酆都居民并非都是鬼,除开鬼谷的十万鬼众外,这里还生活着许许多多的凡人与修士,鬼众也算作是修士,不过修士与凡人一向泾渭分明,如非必要,是不怎么打交道的。
小巷通往酆都最大的河道——洺水。洺水处直插着一根长长石杆,最上头斜挂着两个圆形灯笼,里头燃的是万年鲛烛,光不算明亮,但在阳光之下,竟还能叫人感受到它的存在,这便是奇特所在了——这是洺水的引魂灯,每隔百里便要树上两个,据说是结魂引渡的意思。
作者:终于是签约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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