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潺潺,清风细细,乐声铮铮,曲美人更美。一曲毕,众人鼓掌喝彩,皇帝喝得微醺,手一挥,给晏才人晋了美人,并赏赐银五百两。
一首曲子,换来四五年的俸禄,你说值不值?皇帝当真是财大气粗。念珠默默感叹。
万事开头难。有晏美人做了出头鸟,接下来的妃嫔呜哩哇啦地一个接一个献艺。福贤妃献一舞,丰腴的身姿翩翩时,别有一番风味,应那词“人间富贵花”,可谓是一舞动京城。
柔昭仪弹了一曲琵琶,婉贵人唱了一首曲子,皆是娓娓动听,又柔又清。周采女与李采女以箫、阮合奏一曲,倒是出尘脱俗,赢得皇帝欢心,各晋了宝林。
念珠倒不急,乐呵呵地看着环肥燕瘦、千姿百态的美人儿表演。周、李宝林之后,又有张御女、贾采女以舞作兴,刘宝林吹笛一曲,马采女抚筝一曲,各晋了一阶位分。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念珠扫了眼两旁蠢蠢欲动的妃嫔,侧头与末茶对视,各自点一点头表示可以。待马宝林归席后便自座上起身,踏金莲移至殿中央,挽裙下跪叩首,柔柔礼,遗落一地情愫。
佛念珠想必皇上看了这么些个舞啊曲啊,已知各位姊妹如此多才多艺,嫔妾则不然。嫔妾自幼愚笨,不通音律,若说唯一擅长之事,便是绘画。
念珠眼神示意末茶,末茶领会,将画卷递予太监,又由太监传给孟公公,最后交到皇帝手中。
念珠垂下头,又福福身。
佛念珠今乃中秋宴,臣妾便献一幅集山水与人像画为一体的彩绘,臣妾命名其为《望月思君》。此画神奇之处在于,只需将画一抖,便可展现另一幅图,还望陛下笑纳。
皇帝将画卷竖展。画布材料不甚稀奇,只是普通的绢帛。画宽一尺,长四尺有余,以蒙蒙灰棕作底色,布山石灌树,呈溪形,贯穿整卷。
墨汁为天,独轮明月高照,溪隐其下,映着湖中水月,如梦如幻。溪清,犹可见底,亦存游鱼,多是蓝衣锦鲤。
抖一抖画卷,那溪却似活了般,眨一眨眼睛,竟能瞧出一身长玉立的人形。只瞧得出高瘦身形,白云作冠,玉带系腰间,蓝白为衣上饰。雁鸣于天,他望着那雁,衣袖翻飞,姿态却极为坚定,显胸襟开阔,气度不凡。
商酒问:好,好画!绝乃佳品。
皇帝赞不绝口,底下的人纷纷表示好奇。
卫独月:皇上说这画儿好,又说是佳品,怎么个好法?不如,给我们底下的这些人也看两眼,饱一饱眼福。
亮话者一身妃色印芍药大袍,长裙逶迤于地,内穿雪青色高腰襦裙,酥胸半掩,风韵犹存。比起太后,她显得年轻艳美许多。正乃宸太妃是也。
商酒问:各位莫急,好画当共赏,朕又非何小气人也。既然各位有意品画,不妨朕命人将其挂在东画廊的墙上,让诸位看个痛快。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忆南船舫的画廊,可是什么画都能挂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忆南画舫共有两条画廊,一条是东廊,一条是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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