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念慈宫训子的当晚,我余怒未消疾步回到坤宁宫玉德殿,刚在主殿内的玫瑰软塌上坐下,便瞧见明德匆匆地赶了回来。
我斜靠在软塌上,单手撑着额头强打着精神闭着双目无奈地问道:“方才你去念慈宫看过了?今个儿你是带着人在乾清宫找到的少昊与永安伯的对吧?!”
明德自殿门口走进来,边解开身上的貂皮大氅随手递给身后的宫娥边对我道:“嗯!的确我是在乾清宫找到的人,怎么?有何不对之处吗?我方才去念慈宫那边看过了,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少昊伤得可不轻,我瞧着他被打得浑身鲜血淋漓的,他毕竟是现如今的天帝,你总该给他在外人面前留些脸面吧!要不你晚些时候独自去瞧瞧他,母子之间的仇,若是不趁着还不算太严重的时候及早化解,到了日后无法化解之时,就悔之晚矣了。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永安伯?这人也不能总关在太华宫偏殿吧!再怎么说他的父亲是前任火神祝融,今个儿先是天后出事而后又是现任天帝在玉山受责,若是现任天帝身边的两位红人归义伯、永安伯也在玉山出了事你觉得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臣们会不会再惹出什么不该有的事端来?要我说最好还是把人先放了吧!”
我终究还是不忍,想起少昊年幼时不在我身边长大,如今他成了这个样子,终究也有我的过错,忆及当年之事我不禁落泪。
“罢了!就依着你吧!我有些饿了,先传膳吧!待会儿我独自去山顶走走,你们都不必跟来,今个儿的事儿多有烦忧,你若是累了就自己早些安置吧!佩儿,你去传旨把陛下和归义伯、永安伯三人都安置在玉山清宁宫休息,派个太医过去为陛下诊治,一切待遇按照皇子的来办!另外,晶儿,你去传旨给高宁德、曹纳淳、李淳韵三人就说本宫明个儿要去潇雪宫叫他们务必随本宫同往,若是你去传旨的时候瞧见两个高宁德的话也不必紧张,只管传旨就是,切记莫要与他们之间多言,其他事情本宫自会处置妥帖。香儿,你带两个人去酒库拿坛烈酒回来,记着酒要最烈的。”
明德在我身旁坐下,俯身拿起宫娥手中托盘上的巾帕替我将脸上的泪水擦干。
明德又问起今个儿一早的事儿:“你今个儿为何突然间对高宁德用了杖责之刑?这其中可是又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这里面的事儿多着呢!你只管看着就是了,这些日子六界内所发生的诸多事情,也许到了明天一切的一切就都能真相大白了。只是眼下还不是能叫众人知晓的时候。”
二月初九,潇雪宫外,众王爷和各宫主位们都已经到了,一个个儿正屏气凝神、恭恭敬敬地站在潇雪宫外面的潇卿门外等候我和明德的到来。渐渐地,众人等得有些久了,后头站着的一些主位们便忍不住的闲聊了起来。
康亲王刚想要扭过头与自己难得能够见一面的露月大长公主说上几句话,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循亲王朝他和露月大长公主二人中间不着痕迹地迈了一小步,并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成功打断了他的视线。康亲王自知自己在卫家人心中的形象太差,再加上那位青丘之帝——循亲王一贯是不大愿意搭理他们这三位王爷的,自然是不大敢再往露月大长公主身边儿凑的。
虽说,这些年来青丘一共有四位亲王,但循亲王却不和其他三位亲王是一样的姓,循亲王随其母姓,姓卫,云氏,单名一个珅字,字子祀,和肃郡王之间勉强算作是‘夫妻’吧,只是这‘夫妻’的名分一直就被卡在昭雪太公主的手上。人人都知道若是没有昭雪太公主点头,肃郡王就算是已经和循亲王有了两儿一女,那也是枉然,入不了卫氏族谱一切都是枉然!
康亲王不由得心想:若是当初自己没杀卫氏一族;若是当初自己不曾对自己的这个排行第八的儿子如此漠视;若是当初未曾与卫家的这位昭雪太公主和离。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也许妍萱会原谅自己多年来对她的忽视吧!但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了,自己注定终自己一生都不能与卫氏一族和解。若是此次自己能够趁着玉山三月初三祭祀和三月初五春游之机,博得妍萱允诺以昭雪太公主的身份下嫁康亲王府为嫡妻,那自然老八和露月兄妹二人也就能够重回康亲王府,自己也就会有机会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只是眼下,瞧着老八对自己的态度怕是自己这条追妻之路会难上许多啊!这老四也是,都这些年了,怎的还没搞定老八啊!若是老四搞定了老八,自己的追妻之路也许还能消停些!
康亲王一番感慨过后,便凑到了自己的四儿子跟前,想和肃郡王好好讨论下到底该怎样追妻才能抱得‘美人’归。眼瞧着昨个儿晚膳时,老八总算是勉勉强强地允了老四坐在他身侧,看样子老八总算是勉强原谅了老四,这总算是让两个家族能够和睦相处的一种进步不是吗?看来,老四即将抱得‘美人’归了,自己这儿还遥遥无期呢!
康亲王和肃郡王二人旁若无人地在一侧小声地说个不停,不由得引来了循亲王的关注,循亲王皱着个眉头频频朝肃郡王、康亲王二人的方向看去。
又过了半刻钟我和明德的銮驾才慢悠悠地到了潇雪宫外。
这潇雪宫主位不是旁人正是当年义和党的中坚力量——凌月夜的嫡长女凌玉琳、嫡次女凌玉雪二人,此刻她姐妹二人正带着潇雪宫中众人跪在宫门外等候我们的到来。
李淳韵扬手甩了下手里的拂尘并且大声喊道:“落辇——”
我和明德互相搀扶着下了銮辇,昭雪太公主见我二人来了,连忙凑过来打起了招呼。各宫主位们见我到来,欲跪下行礼,我见此情状便微微抬手示意各宫主位们都不必行礼了。
到底还是循亲王的眼睛尖,一抬头就瞧见了我和明德的銮驾后面还有三辆稍微小些马车。
八王爷心下暗暗有些焦虑,心道:这六界中谁人不知,自打玉山建宫以来,这玉山内宫中向来不许外朝官员随意进出,更遑论是坐着轿辇而来的。看来今个儿长公主是不打算给这潇雪宫众人留情面了,怕是今个儿这事儿注定会闹大了!看这个架势,看来今个儿那“玉山三阁老”至少是来了一位,但愿来的这位会是严伯谦。
但凡是见过“玉山三阁老”的人都知道这三位中玉山刑部尚书严伯谦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也一贯不太喜欢去管那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事儿,要说起来最爱管闲事儿的应该是沈哲隆家的那位好丈夫——玉山兵部尚书罗宇澜。
果不其然,我此次特意宣召过来的人正是当今玉山最为得宠的刑部尚书严伯谦、刑部右侍郎许瀚臻、礼部尚书沈哲隆、礼部左侍郎展琛麟、礼部右侍郎白锦瀚、兵部尚书罗宇澜。
六界皆知,玉山正宫——尊乾蓉长公主自年幼起就是个‘外貌协会’的高级会员,但凡是想往她跟前儿凑的,都得长着一副绝世容颜才行。这远的先不说,就拿向来和她关系要好的两位长辈——昭雪太公主、循亲王,这二位的容貌在六界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毕竟这二位都是出身青丘狐族的。
自古以来,青丘狐族之人都是俊美得紧,男的俊,女的美。也正因如此玉山的多数官员们都是出身青丘狐族。但男的俊并不代表着长相过于阴柔,过于阴柔的在长公主这儿怕是会被一脚踹出去的,这玉山所有外朝人几乎都知道,宸国公明德、玉山礼部尚书沈哲隆等人的容貌向来是为长公主最为欣赏的。
循亲王远远瞧着那三辆马车上的人一直没下来,就想上前提醒我一声。循亲王既然能够发现,我和明德身边的李淳韵、曹纳淳等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此事。
李淳韵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句:“主儿,几位大人还没下来呢!要不,老奴过去请诸位大人下来吧!”
我微微冷淡地点了点头,李淳韵得了我的首肯后,当即躬着身子走到后面,去后面的三辆马车上将六位大人亲自请了下来。
只见那六位大人互相搀扶着自家‘夫君’下了马车,这六人又皆是容貌极为俊俏之人,自然一下马车就引得玉山各宫主位们中但凡未婚的均是欢呼雀跃得紧,这一个个都和饿虎扑食般把这六人团团围住。
雪儿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但见此情况,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赶紧重重的咳了一声。到底还是玉山的公主、郡主素质高,听到雪儿的咳嗽声,各宫主位们便都散开回到了自己该站的位子上站好。六位大人见原本围着自己的众人都散开了,这才敢挽着自家夫君的手稳稳当当的走到了我和明德的面前来。六人见了我正欲下跪行礼,我连连摆手示意众人都不必行礼了。
我自然知道各宫主位们虽对今个儿本宫通知她们来潇雪宫之事有所了解,但她们必定都对本宫为何好端端的把这六位堪称六界女子人人都想嫁的‘高、富、帅’请来是何用意,众人心存疑虑。
我见众人安静下来后朗声道:“今个儿本宫请六位大人来,不为旁的事儿,为的是潇雪宫众人之事。潇雪宫之事不光涉及内宫更涉及外朝。这些年来总有人同本宫说想要给潇雪宫的诸位乡君们再晋上一个品级,好叫她们人人都成为县主之尊。按说起来,这晋封县主之事,本属内宫之事,只需要本宫与雅公主、莹琳英国长公主、婉婷长郡主、两位雅郡主六人首肯了便成,但潇雪宫向来是与其他宫苑不同,潇雪宫中住着的诸位乡君的父辈、乃至家族可都是罪臣,且犯得是谋逆之罪。所以为着此事本宫才不得不请来六位朝中专管类似事宜的官员。想来在场的诸位中有人必定会有所疑惑,若说此事要请来礼部的三位大人那是合情合理的,本宫好端端的为何又会请来刑部的二位大人和兵部尚书呢!不如这事儿咱们就叫循亲王好好地同大家说上一说吧!”
八王爷见我把锅甩给他,虽有些无奈但也只好上前为众人解惑,按照八王爷和我的说法就是一句话:因为潇雪宫众人的父辈及其家族都涉及到了当年谋害先帝、先天后之事,所以刑部、礼部的官员是过来协助长公主评定是否可以考虑给她们晋封之事的。至于兵部为何会来,那完全是因为潇雪宫的某位乡君看中了一位现役的军官,兵部是过来核实情况的。
众人相互见了礼,随即就簇拥着我和明德一道儿踏入了潇雪宫外的潇卿门。
一踏入潇卿门远远地就瞧见潇雪宫主位凌玉琳、凌玉雪二人用那特有的欲语还休又带着悲切的声音开口向众人请安道:“臣妾凌玉琳(凌玉雪)率潇雪宫众乡君及宫娥、太监给凤帝陛下、宸国公、众位王爷、昭雪太公主、雅公主、莹琳英国长公主、云婕念雅公主、各位忠公主、各位公主、长郡主、二位雅郡主、各位忠郡主、各位郡主们请安了。愿各位公主、郡主长乐无极。”
我和明德一听到二人这样矫揉造作的声音就觉得心烦,她二人这般做派倒搞得像是我玉山各宫欺负了她姐妹二人似的,但眼下即便再怎样对她二人不满,自幼学习的良好的宫廷礼仪和优秀的教养使我不得不在外人面前装作大度些,最终还是微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说了句:“平身吧!”
凌玉琳等人站起身后,竟是丝毫未曾请我们进去的意思,向来以火爆脾气闻名于六界的我三妹颖儿见此当即冷笑着嘲讽道:“玉琳乡君,你总不会想让我玉山正宫、宸国公、昭雪太公主、各位王爷、玉山各宫主位们都站在你潇雪宫门外和你对话吧!你不怕在玉山所有宫娥、太监面前丢尽颜面,那是你的事儿,但将玉山正宫拒之门外,无论是怎么个理由都不是很合理吧!难不成是你这潇雪宫内藏匿有反贼?”
我也懒得和潇雪宫一众人员在这儿废话,我朝颂芝、华依二人使了眼色,二人随即招呼着身后带着的数十位士兵不顾凌玉琳身边侍婢莫梦柔、杨潇然等人的阻拦冲入了潇雪宫。我随即率先抬脚进了潇雪宫,凌玉琳见我带着众人进去了还在门口微楞了一下,最后还是青婉月捅了她手臂一下才缓过神来。
颂芝、华依率人一进到潇雪宫,就发现潇雪宫的院子,也不知是这宫里住着的人刻意安排的还是底下的宫娥、太监们疏忽大意了,总之是这院子有些过于破败不堪,且地上到处都泥泞不堪,让人无处下脚。
待我们后面的一众人员进来时,先前进来的那数十名士兵正由颂芝、华依带着将屋中所有能用的椅子、茶具、布匹等物品往外面搬想要让我们能够有地方坐、有地方下脚,玉莹和涟漪见颂芝二人似乎有些忙不过来,忙带着各宫专门做扫撒的太监、宫娥来帮忙。幸好昨个儿临睡前佩儿提醒我,让我下令通知众人别忘了把各宫所有粗使宫娥、太监都带来,要不然我估计着别说是进殿内了就是这院子怕是都进不去。
明德见此情景,将我拦腰打横抱起,并以脚尖轻轻点地,暗自动用轻功将我抱到对面的潇雪宫正殿前的石阶上站好。在明德抱起我的那一瞬间,我因为不想在众人面前显得自己过于娇弱,所以我几次意图挣扎,都被明德以我的安全为警告给果断拒绝了。
众位王爷见明德抱起了我,除了八叔和向来以沉稳见长四叔外各个都张大了嘴。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便见明德蹲下身子亲手为我整理裙摆。
到底还是我二妹雪儿反应过来的速度最快,连忙招呼着自家的几位妹妹一起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月仙殿走了进去,八叔向来机敏,知道此番明德抱我定是想要向各宫尤其是潇雪宫摆明态度,若是有人胆敢得罪我这位玉山正宫便是与整个儿火云洞作对。不过想来,这六界之中没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得罪火云洞的那三位老家伙吧!
我站在台阶上问凌玉琳道:“凌玉琳,你觉得让本宫站在这里和你对话合适吗?本宫还有些私密之事要问你,你若是不嫌丢人的话,本宫也可以当着各宫主位们的面来问你。”
正当凌玉琳要带着我进正殿里说话时,明德突然叫住了我,并示意我看一下方才被凌玉琳踩到的泥地,只见泥地上原本应该有的脚印的地方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恢复了之前凌玉琳未踩到时的样子。我见此转过头对明德投以询问的眼神,明德想了片刻后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我闻听这二字之后脸色瞬间大变,而后立即开口阻止一众人员继续在潇雪宫内的一切行动。
明德对我说的那两个字是——息壤。
我想起自幼读过的《上古怪谈录》,那上面记载说:息壤是一种在上古传说中可以不断自动生长的土壤,也正因为这种东西能够生生不息,关键是息壤还能够吞噬所有碰触到它的万物。所以当年禹王(即大禹)的父亲鲧在治水时就曾在天庭上偷盗此物下凡,当时的天帝大怒并下旨诛杀鲧,此后,息壤便被火云洞认定是上古禁忌之物,由火云洞三圣之一的天皇伏羲大帝将其封印于不周山底。我心中有些疑虑,若是按照那书中所言,算起来此物已被封印了近几千万年,按说这东西不该出现于此才对啊!难道说此物是当年凌月夜交给他女儿的?要知道,当年凌月夜曾和青卫国、柳晋安三人一同被女娲娘娘关在不周山底,直到后来义和窃权矫诏,自封他自己为摄政王时三人才被义和秘密救出。现在没人能够知道,当年那三人从不周山底还私自携带了其他的什么上古禁忌之物。
看来,此事绝不简单。
为了防止潇雪宫内还有其他上古禁物,我下令命所有跟我一起进来的人员,立即退至潇雪宫大门处,任何人不得擅自再次进入潇雪宫内。
我和明德分别唤出各自的贴身佩剑紫霄剑、火云剑,神情严肃,我和明德背靠着背均换上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康亲王和昭雪太公主二人在我命众人退出潇雪宫时便已经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纷纷拿出自己常用的武器,以准备随时参加战斗。
循亲王见自己的生母少有的如临大敌般状态意识到事情怕是不简单,于是走到雪儿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让她先把各宫主位们、所有的宫娥、太监们都遣散各自回宫,并要求雪儿嘱咐在场的各宫主位们及所有在场的宫娥、太监们回去后万不可将今日所看到的事儿和各宫公主、郡主、县主们言讲,更不许玉山所有太监、宫娥们私底下传讲今个儿所发生的事儿,免得引起大规模恐慌。雪儿也认识到事情关系重大,因此在没有接到我的准确消息前点头应下了八叔的安排,但雪儿表示自己和其他几位妹妹、几位忠公主想要留在此地等自己的姐姐出来。八叔自然知道我们几个姐妹自从六妹梅儿去世后,姐妹之间的感情要比之前更深了不少,因此也没反对,但八叔表示最好还是分别派人去趟锦绣宫、紫霄宫、娲皇宫、华曦宫、瑶池西王母处送个信儿,免得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雪儿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潇雪宫内,原本凌玉琳柔美娇弱的嗓音在康亲王等人退出去之后瞬间变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刚好我抬眼瞧了下四周却意外发现院中原本站在角落中的青婉月等人正在缓缓地朝我们走来,最奇怪的是她们竟然能够在布满息壤的地上毫发未损,而且她们似乎是被人控制了心智。待青婉月等人走近些,我才发现原来她们几人竟均是眼神空洞、目光深邃且毫无任何理智,并且看起来她们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我连忙用左手轻拉了一下背后明德的衣袖,示意他回过头来看。明德转过身来,和我一样心中均是大骇。
这竟是元神附体与傀儡术。
我瞧见“凌玉琳”某些习惯与义和的某些习惯一样,例如,二人都喜欢用左手拿剑右手掐诀。我还是决定怀着几分谨慎地问道:“你是何人?”我身旁的明德见到此人的容貌后,他正稍稍回忆的时候就听到我的询问声,明德顾不得自己还未曾想到此人的声音为何自己听着如此耳熟,便想要出声阻止我的提问,只是他到底比不得那男子的速度快。
“凌玉琳”眼神阴狠、面目狰狞地看着我发出大笑道:“果然是东皇太一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你有着比你父亲还要聪慧的头脑、比你父亲更加机敏的洞察力、比你父亲更加出众的能力和号召力、你比你那软弱的父亲的手腕要更加强硬、还有你比你父亲要更加心狠,并且你有着比你父亲更加强大的忍耐力和承受力。你能为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di)舍弃你身边的所有人。你不该是那个软弱无能、心慈手软的东皇太一的女儿。无论是任何方面,你的确要比这六界中的许多人都要出色,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完成我们毁灭六界而后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这些最强者自己的、全新的、没有弱者的新六界这个梦想吧!”
我听到他提到自己父亲的名字,便知道他一定是和我父亲认识的人,而且听他如此嫌弃我父亲,心中便基本上已经猜到此人究竟是谁了。
若我没猜错的话,此人不是旁人,此人应该是早就在因为和我父亲争夺天帝之位在第一次妖巫大战时便已经魂飞魄散、毁灭元神了的失败者——帝俊,此人正是逆贼义和的父亲。
男子面色沉着(zhuó),我眼神中略带着些许玩味地驳斥那男子道:“朕若不是朕的帝父东皇太一之女,难不成还能是你的女儿吗?你说的不错,朕的确要比朕的帝父更聪慧、更为机敏、手腕更为强硬、更加心狠,也的确比朕的帝父有着更加强大的忍耐力和承受力。这些你都没有说错,但你却恰恰说错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朕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去毁灭六界,因为朕是东皇太一之女,生来就是为了保卫六界和平的!朕决不会像你和你的儿子义和一样,成为反贼被六界万民永生永世的嫌弃与唾骂!朕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若要毁灭六界,那你就可以亲眼看着朕是怎样守护六界和平同你为敌的,你的儿子义和当年能够死在朕的手里,你,也一样会注定死在朕的手里!昨个儿,就是你指挥义和变成朕的贴身太监总管高宁德妄图挑起朕的嫉妒、怨恨之心的吧!同样是昨天,也是你附身在了少昊的身上,妄图挑唆朕亲手斩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今天帝陛下的吧!既然都是你做的,那今个儿朕就以玉山正宫的身份与你一决高下!”
“凌玉琳”似乎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邪魅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嫌弃地说了句:“不自量力!”
明德瞧见帝俊意图对我出手,连忙伸手将我朝他身后拉,而他自己却独自一人暗运法力对抗帝俊,明德一边对抗帝俊一边对我说道:“玉儿,小心!此人是帝俊,他的修为你抵挡不住的,让我来!你自己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帝俊既然能来他就一定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小心潇雪宫中的其他人!”
明德随手祭出了火云洞的宝物太昊剑,我仔细瞧了瞧其剑身上带着强大的神识,而这股神识并非是来自于明德,那只能说明这太昊剑身上的这股神识来自于火云洞三圣之一。
我观察到帝俊在看到太昊剑的那一瞬间非但未有任何害怕,反倒显得很兴奋,见此我连忙示意明德,让他看帝俊的神情。明德轻瞥了一眼帝俊的神情后和我一样都感觉很诧异。
我见此情状,害怕再出事端连忙祭出了太一剑。
正当我和明德打算联手解决这一切时,被帝俊所操控着的青婉月等人却突然朝我和明德二人展开攻击,我和明德虽不惧怕这些个连上仙都算不上的,但奈何被操控后的青婉月等人法力增强了不少,竟隐隐有超过我的迹象。
我掐了个决现出十尾金狐的原形,我十尾金狐一族自古以来只有在现出原形时才能够将自己的法力发挥到极致、攻击力也会发挥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这种方法向来都是被视为必杀技,我十尾金狐一族的族人在自己一生中仅有两次使用的机会。
我十尾狐族之女子向来以妖媚见长,当年人皇轩辕氏诛杀蚩尤时若非是我十尾金狐一族的老祖宗在现场,将狐族的媚术发挥到了极致才将将破了蚩尤一族的傀儡术。
当年我十尾金狐一族的老祖宗能够做到的事儿,如今的十尾金狐一族没有几人能够做到的了,如果想要再次做成当年之事,那么施法之人就必须满足几个近乎于苛刻的条件,而且即便你能够满足这些条件,但是你若想成功那还得一切看机缘。
另一旁的明德故意让自己险些被帝俊的祭宝所击中,明德稍稍一挪闪竟奇迹般的使得自己看到了帝俊最大的破绽。
明德发现帝俊的法力似乎受到了某种东西所带来的限制,他没时间猜测只得先用心意相通术把这个意外发现告诉了我。
我也没时间思考此事,便想着先将此事记下等事情结束后再行查找原因。
正当此危急之时,被结界困在外面的雪儿却突然用心意相通术联系我,我无奈只得先行和雪儿取得联系。
雪儿:姐,你和明德在里面可还安好?
我:一切安好,潇雪宫众人都被傀儡术所控制了,如今帝俊以元神附体的方式暂时占据了凌玉琳的身体。你速派人去查一下这六界之内究竟有何家族善用傀儡术的。还有,你速去派人到锦绣宫、紫霄宫、娲皇宫、瑶池、华曦宫请人来。如若此次事件处理不当,从而发生意外不是你我二人甚至是整个儿玉山能够承担得起后果的。
雪儿:姐,你放心,我这就命去查傀儡术的事儿。八叔早就已经命我去请人了,只是眼下除了锦绣宫的那二位和拂婷姑姑、我们的外祖母来了之外其他几位还没到呢!我们眼下在外面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等一下!我和明德刚才发现帝俊和我二人对阵时似乎未能使出全力。因此,我和明德分析有两点可能造成了他未能使出全力的这种现象。你让外祖母直接和我以心意相通术对话。以你们几人的修为恐怕办不了此事。
面对着眼下严峻的形势,我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够一次就成功,毕竟自己比不得自家的老祖宗,自家老祖宗当年好歹是能与火云洞三圣比肩之人,如今我只不过是个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不过对付在这些个宵小之徒还应该不会太难,应该不会伤到自己才是。
我用心意相通术告知明德我想要以狐族的媚术来解决掉青婉月等人,并告诉他让他专心对付帝俊就好,不必管我这边。
我正打算对付青婉月的时候,却突然间有两名身着黑袍的人打破了笼罩在潇雪宫上空的结界,其中一人落在了我身边,此人竟用了我狐族秘术一掌就将青婉月等人震晕,我在旁竟插不上手。
看起来此人修为远在我和明德之上,可我想了半天却未能想出此人究竟为何人,只能判断出此人似乎和我十尾金狐一族有些渊源。
于是我瞬移到帝俊的身后想要从背后配合明德的行动,可我这边还没动手呢,明德就将帝俊逼退到了靠近息壤的地上。恰在此时,原本该在大雪山修炼的我外祖母用心意相通术和我联系。
我:外祖母,您怎么也来了?
元凤:玉丫头,我若是不来估计着你又想要以自己的命作为赌注来换取六界安宁了吧!
我:玉儿知错,但此刻应以六界安危为重,望外祖母能够在外面主持大局,康亲王为人喜欢以偏概全,且头脑不够清楚,做事喜欢掺杂个人感情,有些时候不能做到稳重行事。至于恭亲王、楚亲王,他二人虽打过大仗但到底不是当帅才的料,他二人只是当将才的料,还望您能够谨慎考虑用人之事。
元凤:你放心,一会儿女娲娘娘他们几人到了之后,我们几个老家伙会尽快商议一下该如何处置此次危机。玉丫头,我已经失去了你母亲这个唯一的女儿了,我曾答应过你母亲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姐妹几人,你六妹当年的事儿已经让我食言过一次了,如今你六妹即将回来的这个关口,别让我再次食言!答应我,你和明德二人一定要活着走出潇雪宫的大门!
我:外祖母放心,玉儿答应您绝不会再次让您对母后当年所作出的承诺食言的!眼下,我和明德都未曾受伤,帝俊似乎没有真的想要伤害我们二人的意思,我和明德都感觉他今个儿在潇雪宫闹出的这一切似乎只是为了给我们下战书的。
元凤:即便如此你二人也要小心为上,你方才说下战书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妄想着毁灭六界重新建立起一个以他自己为中心的六界吗?当年第一次妖巫大战时,他就曾经怀着这个毁灭六界的梦想和你父亲争夺天帝之位。
我:是的,他确实是这样和我二人说的。
元凤见此便已经知道,事情已经远超过自己原本的预测,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这个阶品的人能够出面解决得了(liǎo)的了。此事看来必须得和火云洞那边请示一下了!
另外一人看起来明显是个女人,这女子一出手则更是让我和明德惊讶,最为奇怪的是这个人竟然能够灵活运用我外祖母凤凰族所特有的凤凰涅槃之火,这女子与帝俊飞到了半空中继续打斗,一时间潇雪宫上空刀光剑影、火光冲天。
我随即疑心此二人的身份。明德和我都觉得这两个身着黑袍的人似乎和我二人很有渊源,我在二人身上竟是找到了一种只有血亲才能够感应到的那种感觉。
难道?
在明德身旁的那个黑袍人没说半句话就突然打出一掌将帝俊震开,帝俊被打成重伤,随即,帝俊化作了一缕飞烟飞走了。我和明德意图追赶,但两个黑袍人却摆手示意我们不必追了。我等几人看到地上的息壤不知何时也不翼而飞了,青婉月等人仍在昏迷中。
两个黑袍人似乎不想让我和明德见到他们的真实身份,于是话不多说直接给我和明德二人各一记手刀打晕,并将我二人置于潇雪宫后院的廊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和明德在潇雪宫内正在拼死抵抗的同时,潇雪宫外的康亲王等人见我和明德一直未曾出来,便不由得都有些担忧,最终还是决定准备由康亲王、恭亲王、楚亲王、翊凝太公主、锦璃太公主、璇雪太公主、昭雪太公主、紫凝太帝姬几人打头,想要冲破自众人退出潇雪宫时便突然显现出来横在众人面前的结界,好进去救我们二人。
八叔等人正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正焦急的等待着锦绣宫、紫霄宫、娲皇宫、瑶池西王母这四方的消息。很快,众人见到向来不离锦绣宫半步的神农韶涵、轩辕涵依姐妹二人瞬移来到了潇雪宫外,众人连忙见礼。
神农韶涵、轩辕涵依二人一如既往的神色清冷,不苟言笑且身着全身素白的素雪宫装,脸上均戴着面纱,这更衬得二人的神秘感十足。神农韶涵伸手递给雪儿一份书简,上面说娲皇宫的女娲娘娘、紫霄宫的鸿钧老祖、瑶池的西王母、三十三重天的陆压道人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并要雪儿等人无论如何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死伤无数。雪儿看完后有些犹豫便走到目前整个儿青丘众人中辈分最高的康亲王、恭亲王、楚亲王、翊凝太公主、锦璃太公主、璇雪太公主、昭雪太公主几人身边,将书简递给几人阅览,几人见此书简也只得暂且放弃想要冲破结界进去救人的想法,只是众人心中都有些许疑虑,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到底何人能够突破结界和里面取得联络?
伴随着一声凤鸣,有一只全身都带着火焰的的凤凰落在了玉山西御花园中的那株梧桐树上,那凤凰化成人形急匆匆地跳下梧桐树朝潇雪宫瞬移而来。雪儿听到有人瞬移而来的声音,正欲拔剑时却听到了一个很久未曾听到的声音。雪儿听出来人不是什么外人,而是自己那位自第二次妖巫大战之后便一直在大雪山闭关修炼的外祖母——也是灵界凤凰一族的老族长。
雪儿等几位姐妹见自己的外祖母到了,连忙凑上前来和外祖母说明情况,昭雪太公主等人见到我外祖母元凤来了也立即凑上前想和她商议下后面的行动该如何办。我外祖母元凤听说里面一直未能传出消息便提议让雪儿用心意相通术尝试着联络里面。
果然,不到一刻钟雪儿便联系上了我。
雪儿在将我和她的对话全部说给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众人听时,康亲王等人在听到帝俊和傀儡术这两个名字时相互看了一眼,紧接着康亲王等长辈们都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后来还是我外祖母开口道:“若老婆子我的记性没错的话,帝俊应该是早在第一次妖巫大战时就已经死了的人,这帝俊乃是后来谋害了你们父母双亲的那个逆贼义和的亲生父亲。至于傀儡术这件事,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六界之内只有一个已经被诛灭了的家族擅长使用此等邪祟的术法,这个家族不是别的家族,而且这个家族还和你们的姐姐玉丫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这个家族就是——蚩尤一族。”
此言一出,循亲王等一众未曾经历过第一次妖巫大战的晚辈们皆哗然。但同样此言一出也无疑给事情增添了更多的麻烦。
康亲王此时回忆起之前在潇雪宫的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地的泥土以及自己和昭雪太公主二人自从进入潇雪宫之时便感觉似乎在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自己二人的法力。康亲王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那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一地的泥土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息壤,而之前一直压抑着他二人法力的东西应该也和息壤有关。康亲王将自己的猜测和众人简单的说了一下。
昭雪太公主等一众经历过第一次妖巫大战的人对此都表示赞同,就连韶涵、涵依姐妹二人也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康亲王的说法。
元凤依着雪儿的话,以心意相通术和我取得了联系。
在我外祖母和我联络完后,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康亲王等人见我外祖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便知道事情恐怕有些棘手。
还没等康亲王等人询问我外祖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便见到自己面前原本挡在潇雪宫门外由帝俊设下的结界在一瞬间消失了,向来脾气急躁的颖儿见此连忙冲进潇雪宫内,众人见颖儿竟是毫发未损的进入了潇雪宫,便都随即抬脚跟上颖儿的步伐进入了潇雪宫。
众人一进潇雪宫的院落中就发现原本铺在地上的息壤不见了踪影,凌玉琳、青婉月等人均瘫软在地,众人没时间去管凌玉琳等人急切地在潇雪宫内的各处寻找着我和明德的踪迹。最终在潇雪宫后院的廊下找到了昏迷着的我二人。
昭雪太公主、康亲王二人将我和明德扶到不远处的合欢树下坐下,大约过了一刻钟之后我和明德才慢慢清醒了过来。众人见我二人醒了围了上来,我缓慢而略带着许疲惫地说道:“劳各位担心了,本宫与明德已无大碍,今日帝俊之事还请诸位严加保密,本宫不想因为这件事儿而造成六界大规模战乱,也不想让六界百姓都知道帝俊之事。”众人听到我开口说了话,便心中都安定下来了,知道我是真的没出什么事,随即他们又担忧的瞧着明德,生怕我这边没什么事了明德却出了事。
明德声音嘶哑着对我说道:“玉儿,我看不如昭告六界,就说今日潇雪宫主仆一众人员携外贼意图行刺于你我二人,你我二人受了些伤,女娲娘娘等人闻讯前来探望。这样既可掩饰住帝俊之事又可以让女娲娘娘等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玉山上的这件事有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这帮大佬们都来了,若是想不惊动六界怕是不可能了,但至少也能让他们出现在玉山上这件事不会显得过于突兀,你说呢?”
我仔细想了一下,考虑了一下这个说法的可信度,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众人也觉得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极高,便也都点了点头。颂芝、华依二人紧接着提议可以将潇雪宫的一众人员全抓了,这样也可增加明德之前提出的那个说法的可信度。我和明德对视了一眼,我的眼神里闪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就连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明德自然知道这代表着有人怕是要倒霉了。众人也都知道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算计别人前专用的神情。
一众长辈们心想道:今个儿玉儿(玉丫头)被人算计了,不报复回去可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啊!
雪儿等人见到我露出如此神情皆心想道:今个儿长姐(玉儿姐)被人给阴了,这可是多少万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儿了,这些年来一向都是长姐(玉儿姐)算计别人的,难得有一次能看见长姐(玉儿姐)能够吃亏,这可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啊!
昭雪太公主提议让我们二人先起身离开潇雪宫,由雪儿、颖儿等人负责在此地处理后续事宜,而我二人则由康亲王及一众皇亲护送回坤宁宫中稍事休息并尽快安排温诺澜来为我二人诊脉,若无大碍的话则在当天午膳过后按照原计划汇同一众皇亲前往雁荡山行宫,以便坐实我二人受伤需要休养之事。
我没说些什么任由她们几人安排。
众人见我默认了,便各自去忙活各自安排给自己的事儿去了,颂芝和华依二人还是不放心我二人的安全,特意叫来了几名士兵让他们火速去通知懿卫的郑鸿俊和应锦俊二人带懿卫的五十人来潇雪宫保护我和明德。
接到消息的郑鸿俊和应锦俊二人,火速点了五十人风风火火的直奔潇雪宫而来。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昭雪太公主等一众皇亲扶着我和明德上了我们来时所坐的马车,马车缓缓地朝着坤宁宫驶去。昭雪太公主、康亲王等人的马车紧跟着我的马车朝着坤宁宫走去,这就更能证明我和明德受伤的传言。
为了增加传言的真实性,康亲王特命令赶马车的车夫一定要从玉山人员最为稠密的地方走过。
我和明德一脸平静的坐在马车上,温馨的氛围在马车内流转,因为方才的打斗,使我有些疲惫,所以明德提议让我依靠着他睡会儿。我原是不肯的,我想着方才的打斗不光我疲惫,我二人中最为疲惫的还是他。只是他却连声表示自己不累把头倚靠在明德的肩上静静地睡着,明德在一旁看着书,时不时转过头来看看我。在临到坤宁宫时,明德又转过头来看我睡得是否安稳,只是这一次我的一缕头发因为马车的颠簸顺着肩膀滑落下来,明德见状不忍打扰到我,便抬手轻轻地将我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他只是想让我的头皮好受些。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动作还是惊醒了我,他见我迷迷糊糊地醒了,便想哄着我再睡会儿,只是我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再睡了。
我依偎在明德身边,我和明德十指相扣,彼此之间没有因为刚才在发生了那件突发事情后,而产生出的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也没有因为昨个儿我以强硬那个态度处置少昊与归义伯之事,而出现任何隔阂,我二人举止很亲密地靠在一起,一同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许是因为方才一战消耗了太多的法力,没过多一会儿我便再度沉沉睡去。明德见我又睡了过去轻轻掀开车窗上帘子轻声吩咐高宁德让他去拿床毛毯来。
我睡了不到一刻钟,明德刚给我盖上毛毯就听见我在睡梦中在急切的叫喊着,他心疼的揽紧了我的身子,他拿着几案上的巾帕轻轻地为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我在睡梦中突然大叫:“母后!”
明德知道我这两辈子所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身上的担子也一直未能真正意义上的卸下来,我二人上辈子就是因为不想外戚专政、为了这六界和平而放弃了我二人之间的夫妻名分、生育自己的孩子,明德知道因为不能生育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所以这些年来我对他一直多有愧疚之情。
如今这一世又闹出了帝俊之事,明德自然也明白我二人身上的担子绝不会比当年的轻巧,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对方,不让对方再受到半点伤害。
上辈子,自己陪伴着她从一个为了不让自己父女、君臣之间再出现不必要的猜忌而想要避世的六界第一位太女。
后来因为她的父母早逝,她为义和逆党所囚禁,她被囚九万年,而他则在玉山替她处理好一切默默地做好她背后最坚实的依仗并坚定地等候着她的归来。
最后,他帮助她为她的父母双亲报仇并恢复了六界正常秩序,他看着她最终登上天帝之位。
在天帝的宝座上为了六界苍生累坏她的身子同样也拖垮了她精神,他看着她每每在晚间批阅奏折时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头晕,他曾多次劝她早些歇息,但她却总是说自己不能休息,自己身上的担子必须由自己来扛,他知她甚深又怎会不知她希望自己可以做好这个君王。
他又怎会不知她的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他和她因为她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身体不止一次的发生争吵。但最终他总会心软而放弃劝说。直到后来,她决定将天帝之位传给他和她的第一个‘养子’胤萨(即少昊)。
明德看着我一步步走到如今,他知道我太累了,他希望我能够多休息会儿,但天不遂人愿,我最终还是被噩梦惊醒。
我感觉身上比方才睡前更为暖和了些,便猜到了他应该是拿毛毯给我盖上了,便伸手朝上拉了拉盖在我二人身上的毛毯。
明德用他特有的温柔的声音问道:“玉儿,你刚才梦到了母后是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明德见我不愿多说,便不再多问而是伸手轻轻地替我理了理前额因为冷汗而打湿的头发。
明德知道我向来是个有着自己打算的,有些事儿我若是不愿意说,那即便是别人再怎样逼迫我都不会说出来的,明德之前就因为我愿意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不和他说而和我吵过无数次,即便是明德再怎样劝说我有事情一定要和他说,他会和我一起解决的。但我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绝不能轻信任何人,帝父曾告诫过我,那些大臣们、皇亲国戚们甚至是自己的爱人、兄弟姐妹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要从你身上取得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我却从不这样认为,我认为即便是对待自己的爱人有些事情需要隐瞒,但也要做到相互信任对方、理解对方、包容对方。这些年来我虽未能将心中的一切秘密全部都和明德说,但我尽自己的所能悉心地维护着明德和我之间的感情。
“主子,坤宁宫到了,让奴才和曹纳淳一起扶着您和主上二人下马车吧!”李淳韵尖细的声音却恰在此时在马车外响起。
我和明德稍稍商议了一下认为此刻还是得低调行事为宜,于是我掀开车帘对高宁德低声说了几句,让人把马车直接停在坤宁宫正殿门口,毕竟惊动了这么多的上古神祗,若是没个完美点儿说辞只怕会真的让他们钻了这个空子。
他们之所以敢在玉山上闹腾出这般大事儿,不就是将这种事儿闹大了吗?若事儿真的宣扬出去,只怕更会闹得人心惶惶,而帝俊此番这么大张旗鼓的回来怕是就是要闹得整个儿六界都知道,从而好引起六界百姓们的恐慌,扰乱人心好让六界的百姓们人人自危,以达到他们想要乱中取胜的目的(di)。
只是我唯一想不通的是,救我和明德的那两个神秘的黑袍人到底是谁?难道真如我所猜想的吗?果真是他们回来了吗?
明德见我眉头紧锁,便知道我怕是又在想今个儿救下我们的那两个身着黑袍的人。明德虽也有些许疑心但到底比不上我对十尾金狐一族和凤凰族之间内情的了解程度。
坤宁宫正殿,我和明德进去的时候我外祖母已经在等候了,我外祖母急得连礼都没行,便亲手打开身旁太医的药箱,拿出脉枕后便替我和明德诊脉,再三确认我和明德只是稍微折损了些许修为,但未曾伤及元神后一众皇亲总算是放下心来。
而此时女娲娘娘、我师尊、陆压道人、瑶池西王母也都到了,只是因为四位都是上古大神不方便让他们在众人面前现出法身,我考虑再三决定让人传话给四人,让他们暂且先去锦绣宫休息等我和明德稍事休息后再去见四人。
我和明德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所发生过的全部事情,才猛然间发现最近几天我二人见过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和帝俊颇有渊源,看来此次帝俊会突袭玉山不是没有内应的,而真正的内应也绝不是潇雪宫的那些人,而应该是帝俊那个目前唯一还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的孙子——归义伯!
我决定试探一下归义伯的忠诚,顺便也在暗中查探一下归义伯的手中如今还掌控着多少义和的残余势力。因此眼下最好的方案就是将帝俊这最后的血脉放回到少昊的身边去,虽不再让他执掌实权,但作为少昊的枕边人能知道的事情绝不会比他在担任实权时所能够知道的事儿少,这样才能达到我想要‘钓鱼’的目的(di)。
毕竟此刻有一个人拿着自己手中的绝密情报找到帝俊,而这份绝密情报是眼下帝俊最渴望得到的,那么帝俊绝不会放过这份情报。只要帝俊急切地想要得到这份情报,那么他一定会在不经意间暴露自己,他若是暴露了自己,那铲除他还会费事吗?
这样一来我钓鱼的目的(di)也就达到了,不是吗?
即便是不能钓到帝俊,钓到义和等人也是不错的。
我打定了主意后,眼中有一抹精光闪过,依旧略带稍许虚弱地开口对自己的三妹颖儿说道:“三妹,我这里没什么大事了,你替姐姐去清宁宫看看少昊那孩子,告诉他一声儿,让他带着归义伯、永安伯二人回天庭吧!至于朝政的问题,你告诉他,一切等二月十五大朝会上再说!这几日天庭那边的朝政暂时交由练太保代为执掌,他若是仍不肯放人的话,那么朕昨个儿说过要废黜他帝位的话决不是一句空话。他应该是知道的,朕向来不是个心软之人。言出必行才是作为君王最基本的素质。”
之所以叫自家三妹颖儿去处理少昊之事,一方面是因为少昊从小便和他三姨亲近,他三姨说的话,少昊那孩子多少还是能听得进去的几句的,可能是因为我在那孩子小的时候一直忙于筹谋如何除掉义和一党为自己的父母报仇所以那孩子向来和我不是很亲近。
后来,我登基之后便更是没时间和少昊那孩子共叙天伦之乐,自此少昊那孩子便渐渐地和我之间的母子之情疏远不少,目前为止我和少昊母子二人只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礼数而已,因此难免让人觉得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至于真正的母子情分则是几近没有。
当年为那孩子取名为胤萨也是因为自己希望他能活得洒脱些,不会再如我这般的命途多舛。
自十六万岁时父母双亡那时起,我便知道若想让自己能够执掌这个尔虞我诈、暗藏杀机、冷酷无情,这个大部分官员都是由男子担任官职的朝堂那就必须要有连一般男子都无法拥有的狠心和冷血。
这世上人人都说高处不胜寒,又能有几人是真理解这句话的呢?但凡是能够成为君王者,又有几人会真正喜欢过这种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被人凌辱,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时,自己丝毫没法保护自己心爱之人时所带来的痛苦与折磨的日子。
那种自己所信任的人仅仅只是因为被有些人看不惯,便要任由那些天庭重臣们随意陷害,而自己却不得不为了朝政大局只能放弃自己的亲信的命,当自己逼不得已亲手了结自己亲信时的那种无奈与无助,
这世上又能有几人体会得到这种心情?
我和明德到了锦绣宫后,将事情简单地和四位上古神祗们说了一下,四位上古神祗最为关心不过就是早被视为上古禁忌的息壤和傀儡术之事,至于帝俊和我十尾金狐一族之间的仇恨,只能算是个人恩怨。不过最后女娲娘娘和鸿钧师尊表示如果我二人想要去不周山底查探的话,就必须有他二人的手令。明德也同我解释说这是火云洞当年为了不让那些上古禁忌之物从不周山底被人拿走,才特意下了这道旨意。我见此也只好表示认同。我自然也不希望有人在我面前抢走我的‘猎物’。
在四位上古神祗们对事情稍微安排好一切后,我同明德一起和四位上古神祗约定好了三月十八在娲皇宫见后,我和明德便随着一众皇亲的马车前往雁荡山行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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