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外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洁白的雪像厚厚的白狐披衣似压得整个皇宫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宫里正犹如蒸馒头似的火热朝天,内室里正烧着红罗炭。
“娘娘,今年冬天内务府送来的炭火多了一半。”芷兰挑拣着火盆,脸上露出喜悦。
高宁馨抬眸看了看,果然里面的份量足足多了一半,压低声音:“内务府攀高踩低惯了,这些劳什子当然要好好敬奉我,回头你再拿些银两送去给袁公公。”
芷兰瞥了一眼,小声嘀咕地拿出银子:“小主,内务府的人狼心狗肺,吃里扒外。就算给了他们银子也无济于事。”
高宁馨吭了两声,似乎若有所思,手抚摸着身上的披肩。
“去吧,宫中的打点自然比寻常多些。”
芷兰乖巧地行了礼,正拿着钱袋出去。碰见了一位并不相熟的嫔妃,还没等芷兰开口,她便说话了。
“麻烦帮我通传一声。”
芷兰点点头,回屋告诉高宁馨。高宁馨也是十分惊讶,毕竟在这时候她没有在宫中结交其他嫔妃。
“叶轻眉拜见高姐姐”随着清脆的声音,她缓缓走来。
一袭青丝彩络的服饰显得有些朴素,两眼明且光,眉梢是在平常不过的远山眉。宫中的嫔妃都不喜欢画远山眉,可她却偏偏独爱其中。
“原来是叶贵人啊?快快请起。”高宁馨正准备起身,不料却忘记身边的火炉。
一脚踩空,一个急转身!叶轻眉用手拖起高宁馨的脚,避免了这一次事故。
高宁馨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吃惊:“谢?谢谢你。”
叶轻眉连忙解释:“我就是在闺房时,与父亲学习些拳脚猫功夫罢了。”神色恍惚无倪明又暗,仿佛有一层厚厚的纱布隔在她们中间。
高宁馨虽说这皇宫中的日子不久,但这点识人术还是有的。她知道叶轻眉的背后有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她。
“听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慧贵人不去看看吗?”叶轻眉为了转移话题,连忙邀请高宁馨赏梅。
高宁馨弯了一下嘴角,眼眸子里露出绚丽:“正好我独独喜爱梅花,叶贵人就陪同我一起去吧。”
叶轻眉一听,幸喜一冲出来:“自然是要陪陪姐姐了。”
白色的梅花冰肌玉骨,清雅脱俗,开在雪地上,与白雪融为一体,婀娜多姿的枝条间,影影绰绰可见花瓣的轮廓,一个个小花苞,像一粒粒晶莹的珠子似的,神气地缀在细细的枝条上,轻轻地舞动着,一缕芳香,从那开放的花朵上飘起来,悄然散入冰冷的空气中。
远处便是两位宫中嫔妃相谈甚欢地行走,“世人都说这御花园百花争艳,可一到冬日就独独梅花开放。”
“如今看着惨败景象,仿佛点缀着梅花一般。”高宁馨面容皎洁,露出十分喜爱的样子。
叶轻眉倒不觉得好看,清清淡淡的颜色有些看腻了,独独把头偏于一隅的御猫。“姐姐你看!这猫好讨人喜欢。”
高宁馨一抬头,橘色的猫便蜷缩到她的脚跟,用胖乎乎的脑袋蹭来蹭去。“好机灵的猫啊”高宁馨脸上露出绚丽笑容。
突然,橘猫扭动一下尾巴,硬生生地朝高宁馨脚踝咬去。“呀!”高宁馨看着猫咪的架势瞬间倒向一旁,还好芷兰眼疾手快馋住了她。
远处,一个穿着宫装的小宫女边走边找:“小猫咪,你到底在哪啊?你要是不见了,萧贵妃怎么饶的了我啊!”说着说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好你个儿奴婢!不好好帮贵妃娘娘寻猫,自个儿在这里偷着乐!”一位头戴铜簪的贴身宫女上前就是掐着小宫女的耳朵。
叶轻眉远远望了几眼:“姐姐你看,那是不是萧贵妃的贴身宫女莲心啊?”
高宁馨扶了扶发髻,叹了口气:“又有麻烦事儿了……”
莲心看见高宁馨径直走来:“哟,我瞧瞧这是谁呢,原来是慧贵人和叶贵人啊?”
随后便了了草草请了安:“慧贵人安,叶贵人安。”
叶轻眉正要上去收拾这个奴婢,高宁馨摇了摇头:“起来吧,萧贵妃近来可好?”
“回慧贵人的话,我们贵妃娘娘近日圣宠不断,远比娘娘你好的多呢。”莲心不服软,牙尖嘴利地说。
高宁馨紧拽着手中的帕子,“萧贵妃娘娘安稳就好。”脸上露出十分不悦。
这时,橘猫从旁边爬了出来,莲心看见,马上转过身去抱:“我的小乖乖,总算找到你了。”
“喵~”橘猫舔了一下舌头,随后便抱着猫回宫向萧贵妃交差。
叶轻眉在高宁馨旁边轻声说:“姐姐,想不到萧贵妃跋扈,连这身边的宫女和猫都如此嚣张。”
高宁馨笑了笑,“这看梅花的好兴致都被搅扰了,我先回宫了。”
“嗯,慧贵人慢走。”叶轻眉挑了挑眉毛,轻轻跪下。
回到宫中,高宁馨画了画失色的眉毛:“哎,芷兰。刚刚路过时,为什么如此冰冷的御花园会有戏曲儿啊?”
“主儿,再过几日就是年宴了,乐府的歌姬们提前排练。好在冬日寒冷,御花园人少,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排练。”
“嗯”高宁馨再无他话,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手指敲打着乌木桌子“嗒,嗒,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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