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祀月带人闯入地牢救出陆晏惊动了很多人,其中以海赐为首的长老一派直接带着刀剑去了碧萝院。
碧萝院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望月峰几位峰主竟然都在场,岁无双与子风夜在屏风后为陆晏处理伤口,长风将陆晏带回来,一句话也未说,只是寸步不离跟在沈祀月身后。
死士下手狠厉,陆晏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好皮肉,道道鞭痕刻肉,岁无双将黏连的衣物拨开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沈祀月看着血水被一盆盆的端出去,眉心几乎未平下来过。
岳祀云坐在首位,看着沈祀月担忧的神色,叹了口气“刑法堂,行事越来越无章法了。”
“可怜见的,把孩子都打成什么样子了,捆仙索就算了,竟然鞭子上沾了盐水用刑,这就是自愈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说着齐祀雅心疼的直摇头。
沈祀月握紧手下的桌沿,心中又怒又痛“海赐与我有仇,他应该将仇报在我身上,而不是这般折磨我的弟子。”
“仇?什么仇?”岳祀云放下支额的手“我并不记得除了二公子以外,你还和海赐有交集。”
沈祀月目光沉静,徐徐道“我没有与几位师兄师姐说,那年历练,我与几大门派的弟子途径雪山,忽然遇到雪崩,我忙着救青阳,没有救在我身边的海云天,可那时雪崩来的突然,我无法救下所有人。”
“应离仙师,你说你不能救下所有人?当时吾儿就在你身边!可你竟然先去救了在你几步远的海青阳!”海赐铁青着脸踏入碧萝院,身后还跟着刑法堂几位长老与一众死士。
兵甲碰撞声让几个人立刻站起身,沈祀月看着海赐阴沉着目光走进房内“今日我不追究你的罪,我就要问问你,为何闯牢带走这个杀人凶手!”
一旁的刑法堂五长老也厉声开口“应离仙师,你身为玉轮大陆正道之首,公然挑衅刑法堂,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话音刚落,四长老也跟着附和“莫非,你真的如流言一般,强求姑娘不成,如今又要包庇罪人?”
“放肆”长风问柳铮然出鞘,他神色自回到碧萝院就一直冷着,他一直在找机会开口,可现在顾及沈祀月,一番话在喉中转了一番,只说出一句放肆。
他站在沈祀月身边握剑出鞘半分,随时准备动手,几个长老见长风动剑“你算什么,敢如此冒犯!”
“几位长老,请口下留情,我的徒弟并非杀人凶手,而闯牢是城主允许的,刑法堂有规定,入他人地界皆为客,长老莫不是忘了。”说着沈祀月握住长风的手将他的问柳推回剑鞘中。
齐祀雅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几位长老,目露不屑“哼,你们刑法堂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人罪名,还动用私刑,我们不去找你们讨说法就是好的了,你们竟然还有脸来找我们?”
岳祀云也冷下脸来,执掌望月峰百年有余,若不是规矩二字,他从未将刑法堂放在眼中过“凡事讲究证据为上,几位长老毫无理由就扣压我峰弟子,还对弟子动用私刑,若我这弟子当真犯错,我有一弟子名叫雪藤,最擅审魂,如今佩玉姑娘还没有过九七,不如让我这个弟子来查探一番。”
“不用查了,佩玉不是陆晏杀的。”几位长老还没有开口,便听门口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几个人回头看去,只见海青阳身穿月白便衣站在院内,他朝几个长老行了一礼,痛心疾首道:“是我教子无方,我的义子失手害了佩玉,又因为害怕未曾坦白,如今我已经将他锁在牢中,我会亲自去给我城长老道歉,什么赔偿青阳都会接受,祀月他擅闯牢房也是因为我告诉他了真相,我准许的,还请几位长老莫要追责。”
海青阳本就生的白的肤色,在阳光下透出一股病态来,风吹起他的袖角,有个长老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叶祀霄一瞪他“怎么,这位未见过的长老还要指点我们望月峰吗?”
海赐知道此事再也不能追责下去,他看着沈祀月“应离仙师,你以后最好能如今日一般,将你几个徒弟都能护好。”
沈祀月不卑不亢的回“海长老莫担心,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我几个弟子有性命之忧。”
海赐脸色阴沉,看了眼院内的海青阳,一甩袖袍,一顿话说的阴阳怪气“几位长老,他们望月峰是仙门领首,我们是说不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走,沈祀月走上前“青阳,玄序…”
“捆了锁在了地牢里,他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了。”
“玄序,罪不至此。”
海青阳笑了笑“他太放肆了,我该好好管教他,若不是他搞的这一出,你的弟子也不会受伤,你也不会被流言所伤。”
沈祀月还想说什么,海青阳抬手打断他“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说了,我本想为你徒弟找个好医士,结果岁峰主也来了,这件事因我而起,城主府随你出入,你的弟子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走,也让我能好好补偿一下。”
海青阳说的诚恳,沈祀月也不好拒绝,只好应下让陆晏多修养几日。
送走海青阳,岳祀云一直看向院门口“自我到了碧木涯,便未见过驭风城城主,镇魔眼一事我还未和他商议,祀月,你见过他吗?”
叶祀霄也站在岳祀云身后跟着他往外看“师兄,他说过不愿见你,只说如果需要帮忙直接喊他就行,商量就免了。”
“你们留在这里吧,我得提前赶回去,祀翡还留在断崖山呐,真是的”说着齐祀雅站起身去拉唐雪卿“重封镇魔眼一事这么重大,我得先和师祖商量一下祀翡怎么办,镇魔眼一开,咱们望月峰整个都要重新再建。”
看沈祀月好奇的看着自己,齐祀雅拉着唐雪卿的手“你身边有长风,有子风夜,我身边就几个小孩,唐雪卿借我一下,改天还。”
沈祀月询问的眼神看向唐雪卿,唐雪卿看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表面上一本正经嘴角都已经翘了起来,她朝沈祀月行了一礼“师尊,弟子愿意。”
叶祀霄噗嗤笑出声“阿离,你这是给师妹养的弟子吧,纸鹤上只写齐师叔安,现在直接把你扔了。”
岳祀云去堵他的嘴“少说两句,留点力气晚上挑灯看话本吧。”
送走泱泱一群人,屋内终于只剩下了长风和子风夜,还有屏风后的岁无双陆晏,沈祀月不敢往屏风后去,陆晏满身是血的躺在地牢里他只是见过一眼便不敢再看。
一番折腾下来,暮色渐沉,凉风渐起,碧木涯似乎要到雨季,这几日总是觉得潮湿风冷,长风拿过一件墨蓝外袍,披在他身上“师尊不必担心,师兄他根骨不凡,不会有事的。”
沈祀月从沉思中回神,紧了紧长风披过来的外袍“无妄之灾,若我当时阻止,你师兄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没事,他皮糙肉厚的”狐狸跳上桌案,撒娇一般甩着尾巴“仙师,你看看,我们之前走大漠,我都被风给刮掉一层毛,你看看他,还是那么白,一点事都没有”说着拿自己毛茸茸的头去拱沈祀月的手心。
沈祀月揉了揉他的头“他抗打是一回事,不让他挨打又是一回事,不能因为他抗打就对他受伤而不管不顾。”
长风看着差不多的夜色,弯下身去温声询问“师尊,您饿了么?弟子给您厨房熬了粥,您要不要……”
“仙师!陆晏好像醒了!”
长风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岁无双一声呼喊打断他的话,随即沈祀月就蹭的站起身往屏风后小跑去。
长风看着沈祀月滑落在地的外袍,不言不语将外袍捡了起来,屏风将沈祀月的担忧透了出来,长风握着手中还没有暖热的外袍,目光晦暗不明。
陆晏没有醒过来,他似乎陷进了梦魇,如同梦呓一般,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喊谁,沈祀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岁峰主,他高烧了。”
岁无双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伤的太重,不过别担心,烧退下去就好了。”
这时陆晏的梦魇似乎激烈起来,他伸手在空中乱抓,沈祀月终于听清了他在喊什么,“阿年,不要,不要走。”
沈祀月听此,心弦一震,瞬间惊疑不定,伸手抓过陆晏乱挥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在这,陆晏,为师在这里。”
随后陆晏又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梦话,子风夜有些不满,心里嘀咕,师尊就是师尊,怎么能抓着师尊不放,大师兄也太娇贵了,接下来是不是还得要师尊给他喂糖?
隔着屏风,他看见长风还在原地没动,手上还抓着那件外袍,他好奇走出去“师兄,你不去看看大师兄吗?我记得你们感情是最好的了。”
长风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润“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你和师尊说一声,我出去一趟”说完他顿了顿,隔着屏风看着坐在榻边的沈祀月“不过,师尊今晚应该也顾不上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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