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这种东西,狐狸最有发言权,星宿城天灾过后,城内一片死寂,他将那些尸体拖去埋了后,整个城空空荡荡,日升日落,只有他一个人,他看上陆晏,除了陆风晏是锁曦山弟子以外,其实还有其他原因。
陆晏想了想“你是要借我的人气出去吗?那可能不太行,我是要去碧木涯的,要走差不多五年呢。”
狐狸“你爬着去?碧木涯走着用不了那么久吧?”。
陆晏有些发愁“我看了一下地图,我可能得要绕着大陆半圈,然后再去碧木涯,而且这个长河图碎片,我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我有”狐狸从腰间掏出一枚青蓝色的片片,那是一座山,青山蓝水,手掌大小,陆风晏伸手拿过“你怎么有的?”。
“那群人来找地方藏碎片,他们以为城里没有人,但是他们算漏了我,他们走了,我就把它拿出来了”说着狐狸挑眉“怎么样,带不带我一起”。
陆晏其实不是很愿意,狐狸手上杀孽多少他不知道,重点是刚刚送走一个嘴碎又废的幺幺零,现在又要带一个依靠自己人气才能活下去的兽,真的有些累赘,但是狐狸把碎片递给他。
“行,我带你出城,但是你不能这样,太惹眼了,而且,我带你去碧木涯,再让我师尊决定你的去留”。
说着陆晏开始拿出纸笔“你等会啊,等我给我师尊写完信,我们就上路。”
狐狸原地化出了本身,是只红眸白毛的狐狸,他甩着尾巴见他写的认真,想起一些人和事来,忍不住问“你师尊是你道侣吗?”
陆晏拿笔的手一歪,手下师尊两个字瞬间黑成一团“你,你,你你,你不要乱讲!”陆晏耳根红了个透,手忙脚乱的把污了的纸张换掉“我,我对我师尊没有非分之想,你,你不要乱讲”。
狐狸见他手忙脚乱,像是他才是狐狸然后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我这是尊师重道!你以后,不要再乱说了”。
春夏秋冬来去之间,已经是他们历练的第三年,今年望月峰罕见的下了雪,沈祀月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自三年前祀翡被魔气冲撞到,他已经闭塔不出三年了,之前还能在断崖山走走,如今是连塔都不能出了。
而最近那手腕上莫名的金线光芒更胜了些,不知是金线原因,还是看了一本话本受了影响,他最近总是做梦,梦见有人要带他去看满园的梅花。
从断崖山回来,大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大雪落了沈祀月满头,他穿着白色的峰主服,外披着厚斗篷,似要与白雪融为一体,锁曦山没有梅花,桃花庵也没有,于是他来了梅花台。
守绯光芒不减,雪下的茫茫,剑鸣声响,他手持守绯在雪中练剑,雪花落在剑尖又滑出去,玉轮其实有双绝,一绝是沈祀月的剑术,挥舞间便可杀敌于无形之中,可谓是惊鸿难敌破云剑法,还有一绝是碧木涯大公子的长弓,游龙不及弓法万一。
叶祀霄下山除妖归来,来锁曦山溜达,走到梅花台便见沈祀月在梅花台练剑,风冷雪大,叶祀霄将兜帽戴上,蹲在一边等沈祀月练完。
等沈祀月练完,雪都要将他盖成雪人了,沈祀月收剑调息,正准备回去,叶祀霄猛的站起来吓了他一跳。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麻了,麻了,麻了”叶祀霄拖着双腿往他身上靠,沈祀月只好伸手撑住他“我从山下回来顺道给你捎了栗子糕,要不要吃”说着从怀里掏出还热乎的纸包来。
沈祀月推开“谢师兄好意,我已经辟谷多年,不用了”。
雪落了沈祀月一头,远看像是已经白了头一般,沈祀月不吃叶祀霄也不强求,见他白了头“你看你,满头雪花,像是白了头发一样”。
“不能共白头,就陪你淋雪吧,这辈子,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梦里的话语朦胧,如今忽然被点醒,沈祀月猛的退后一步,叶祀霄躲避不及一头栽进雪里“阿离,阿离你不吃栗子糕也不能这样吧,你不吃,我吃啊”。
沈祀月看着叶祀霄爬起来,又想起刚刚梦里的场景,他不知怎么回事,转头就走“师兄,我今天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叶祀霄爬起来“不舒服?要不要去神农峰瞧瞧?”,叶祀霄正想把打翻的栗子糕捡起来,又见沈祀月去而复返,“唉,你怎么回来了。”
“你的话本,以后不要落在我那里”沈祀月将一本话本扔给他,又气冲冲的走了。
叶祀霄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么激动啊”。
几个弟子走了三年,还好这三年纸鹤不断,让沈祀月没有那么担心,虽然唐雪卿还是一如既往的问,齐师叔安,而子风夜三年迷路五次,想要放弃两次,沈祀月又气又无奈。
今日陆晏没有传来纸鹤,倒是长风传来了信,沈祀月在窗前坐了,将纸鹤拆开,原来陆晏因为找风神冢迷了路,与长风遇上了,两个人打算先同行一段路。
沈祀月一目十行的先大略看了,见信上没有写两个人有什么意外,才放下心,细细看了下来,“偶遇大师兄,在万花窟杀掉幻妖,救下过路商人后,因为大师兄身量过高,吓哭商人孩童三名”。
沈祀月合上信,外面雪有渐小的趋势,沈祀月不解“过高?不过三年而已,会长多高?”。
此时陆晏正因为长得高吓哭小孩而自闭中,狐狸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边“看起来是人样,怎么还能吓哭小孩,或许不是你长得高,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丑”。
陆风晏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我之前195来着,如今估计才刚190,怎么就能吓到人了”。
正郁闷着,洞口传来动静,长风提着一只野鸡走进来,阔别三年,变得不止陆晏,长风也长高不少,眉目也不似当年带了孩子似的幼态,只见他眉眼柔和,不女气不粗糙,倒像是谁家娇养的公子。
“师兄,别难过了,那几个孩子可能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陆晏恹恹的“我第一次因为长得高而被人排斥”说着他站起身来,一对比长风竟然比他矮了一头,长风没有注意到他是想要和自己比身高“我将这事和师尊说了,师尊一定很欣慰,”。
“哦,你怎么说的?”比长风高,他莫名的自尊心被满足。
长风回忆了一下“嗯,说大师兄救下了几个孩子,因为长得比他们都高,所以很受小孩子喜欢”。
陆晏双手握住长风的手,泪眼汪汪“好长风,我现在宣布你是我最喜欢的师弟了。”
长风把手抽出来,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师兄之前还有其他喜欢的师弟吗?”
陆晏收回手“那没有,你是第一个”长风挑眉“那谢谢师兄了”说着长风看见他脸侧的一道疤,那疤并不显眼,凑近一些才能看见,“师兄脸上这道疤怎么回事?”。
陆晏摸了摸自己的脸侧,路上奔波劳苦,他没有顾得上这道疤,所以就留下了这道印子,“在星宿城时不小心伤到的,很显眼吗?”长风摇了摇头“并不显眼,师尊知道这件事吗?”。
陆晏掀袍坐在一边处理长风刚刚打猎来的猎物,毫不在乎这道疤“不过一道小伤而已,不必再说给师尊让师尊担心,倒是你近来怎么样,长河图碎片拿到了几片?”。
长风眼神晦暗不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陆晏一开口问他,他瞬间双眸变得清亮起来,在陆晏对面坐下“拿到了三片,还差两片就能齐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碧木涯”。
意料之中,陆晏看起来比长风还要开心“师弟好厉害,不过我走了这两个月以来,都没有找到这风神冢,我一路问过来,有人说是在山洞里,又有人说是在一个悬空的巨树上”说着陆晏叹了口气“我看,刑法堂就是不想让我去碧木涯吧”。
长风想了想“说起来风神冢,我在路上倒是听到些许,据说风神冢不是死在凡间,凡间传说的风神冢是修士为了纪念她,为她立的衣冠冢,不过,既然刑法堂说了风神冢,那说明肯定是有这个地方的,毕竟刑法堂肯定不敢戏弄望月峰,要不,师兄试着往刑法堂那个方向找一找?”。
“刑法堂?”陆晏从一边的包袱里拿出地图来,借着篝火的光打开“刑法堂在最北,碧木涯在最南,这,这等到我找到风神冢再回去,恐怕都已经历练结束了吧”。
长风把头也凑过去“看起来,确实很远,不过没关系,师兄如果信得过我,可以把你得到的长河图碎片交给我,如果我比你先到,我就把你的那份碎片给师尊保管,如果你提前先到了,就等等我”,并不是陆晏不相信的长风,他踌躇了一下,想着法子的可行性,又见长风目光坚定不像骗人,如果在路上找风神冢浪费了时间,没能及时赶到,他丢脸是次要,恐怕沈祀月也会遭人议论。
他身上其实有四片碎片,都是狐狸帮他找到的,这样和长风的加一起就是七片,哪怕他没有在规定时间把最后一片带回去,只要数量多了,就一定可以胜了。
陆晏思虑完轻重,果断的将自己的碎片交给长风,碎片被他装在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他十分郑重:“好,我这一往北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去,这碎片你一定要藏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了,”长风本以为陆晏想这么久是要拒绝,没想到他那么果断的就拿出来了。
长风肯定不能辜负陆晏的信任,将碎片与自己的分开放了,紧紧的贴着胸口“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此去往北,师兄一定要保重自己,不要忘记给师尊报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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