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十五月圆之夜,皓月当空,月光皎洁。
一位老妇和一少妇一前一后跪在蒲团上,案上燃着两支红烛,上面摆满了祭品。
老妇举着三支香,祈求道:“月神在上,今日十五团圆之夜,我儿本该与我一家老小团聚,只是我儿回乡路上遭遇土匪,现今音讯全无、生死不知,老身愿折寿十年,祈求月神娘娘能让我儿平安归来团聚,求娘娘成全。”
话毕,老妇带着少妇再三叩拜,随后少妇搀着老妇,将香插入香炉,如此三次之后,少妇又将早已备好的米酒倒入酒碗,递给婆婆,婆婆将之洒在地上,三次过后,祭礼就算是成了。
老妇颤颤巍巍地望着皎洁的月亮,忍不住抹了把泪,媳妇也忍不住落了几滴泪,但见婆婆哭得如此伤心,忍住泪意,刚想安慰几句,就见天上的月亮越来越亮,月光仿若丝线一般飞舞在空中,渐渐地汇聚在一起,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两人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人,那女子一身白衣,发髻上一颗明珠熠熠生辉,丝丝月光环绕在旁,飘飘欲仙。
那女子正是霜月,霜月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两人,道:“郑刘氏,汝子可是名为郑荣?”
直至霜月开口,那两人才回过神来,少妇忙道:“是,我丈夫正是郑荣,娘娘、娘娘可是有我家夫君的消息?”
霜月道:“郑荣素日积德行善无数,加之汝等质朴心诚,恰逢今日中秋月圆之夜,也是我得人之愿之日。”
两人当即跪下,老妇涕泪横流地道:“求娘娘让我儿平安归来,让我一家老小得以团聚,老身愿以十年寿命来换!”说着“砰砰”磕起了头。
媳妇也跟着磕起了头。
霜月道:“今日我来,就是告知汝等,十日之后黎明雾起之时,便是郑氏归来之时。”
两人大喜过望,连连道:“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待到抬眼再看之时,面前已空无一人,唯余丝丝皎洁月光。
众嫔妃依次跪在祭坛上,皇后率先离开奠席,手持香烛,默默祈祷,祝祷完毕,向月神行拜礼一次,再将手中香烛插入香炉,这才起身离开,众嫔妃这才依照品阶上前祭拜。
林贵人位分最低,排在最后,待到她顶着大宫女不耐的目光将手中香烛插入香炉时,四周突然泛起点点星光,银光闪烁,犹如银河倾泄。
“皇后娘娘,您看呐!”有人忍不住惊呼。
林贵人不敢置信地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愣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跪了下来,其余宫人回过神来,纷纷跟着下跪,跪了一地的人。
霜月却看也不看旁人,只对着林贵人道:“汝便是帝妃林氏?”
林贵人敬畏道:“是、是。”
“汝之愿,可是求汝子平安凯旋?”
林贵人点头道:“是,我、我儿子征战在外,我们娘俩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沙场凶险,我只盼他早日回来,平安就好!”
霜月道:“汝子虽骁勇善战,却杀戮无数,叛乱虽平,但困在泥沼之中,无路可寻,阳寿将尽。”
林贵人闻言瘫坐在蒲团上,喃喃道:“不、不会的,永儿他还不到而立之年,他还那么年轻.......”
林贵人突然扑上前抱住霜月的腿,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哀求道:“月神娘娘、月神娘娘,凡女求你、求你,让我儿子回来吧,我儿子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百姓安危才上的战场杀的人,他是为了保护我们啊!月神娘娘,求你了,让我儿子回来吧,只要他能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霜月轻轻将衣袍从她手中拉回,道:“普天之下,皆受吾等庇佑。”
林贵人愣在原地,突然向霜月磕头,“娘娘、娘娘,月神娘娘,求您,求您,让我儿子回来,我愿代他受死,我愿意代他受死!”
“我不是月神。”
林贵人突然愣住,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道:“您既在今天下凡显灵,不是月神,那定是嫦娥仙子吧?”
霜月淡漠地看着林贵人疯狂地磕头,直至额头上出现血丝,猩红的鲜血在林贵人略微苍老的面容上十分耀眼。
霜月的内心突然一动。
霜月伸出手,立刻就没了“砰砰”的响声,无论林贵人怎么磕,都磕不到地上。
霜月道:“汝当真愿意代他受死?”
林贵人一听大喜过望,立马道:“我愿意!我愿意!”
霜月道:“汝三世积德,此生寿尽便可飞升天界,永享此生;若汝代他受死,汝之灵魂将如同堕入地狱一般,永生不得安宁。”
林贵人顿了顿,哽咽地道:“我愿意。”
霜月长叹一声,“帝妃林氏,汝之魂将为夜明之星,为穷途之人明路,不离此体。”
霎时星光四起,众星闪烁,月光倾泻,林氏安然地躺在地上,嘴角隐约挂着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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