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之人,一身白衣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可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还是在黑发中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若不是铁索在地上摩擦发出阵阵嘶吼声没人会觉得他是一个罪臣。
这名被岁月所折磨的老人缓缓开口道“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国丈大人如若不是您,安乐又怎么会死?”谢缚红了眼怒吼着,唯有提到安乐时语气才变得温柔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变故的话,他们也不会阴阳两隔了,谢缚每每想到这,心就疼的不行,就连简单的呼吸都让他宛如万剑穿心。
安朔只觉得谢缚的话十分可笑,他的女儿不就是眼前之人害死的吗?既然如此又为何在这装深情?难道只是为了面子?安朔望着眼前之人,便想到那个老给自己惹麻烦的孩子,便会想到自己落魄的将军府,他是多么希望安乐从没有救过他。
那身穿黄色龙袍之人像是看懂了什么,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安朔的脖子,安朔抓着谢缚的手嘲讽道:“当今圣上竟然把自己的母亲关在南边的老宅中。”
谢缚松开了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擦着那修长的双手,一双眸子投着清冷让人有些不敢靠近,正琢磨着安朔刚刚那番话,毕竟他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母亲还活着。
被松开的安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脖颈处的淤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扎眼,谁让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呢?他身上不是鞭狠就是烫伤可谓是无一寸皮肤是逃过了狱吏的惨手,安朔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便从口中涌出,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冷冰冰的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黑夜中一辆马车驶过,车轴上挂的铃铛碰撞发时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安府中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伤口滑落,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只不过这血红的花朵没那么好看。一滴,两滴似是永远也落不完似的,血色玉珠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安府,在月色的照耀下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第二日卯时,安府门口围着一群身穿飞鱼服手握绣舂刀的锦衣卫,空旷的长街没一会儿就聚满了人,这便是墙倒众人推人的最好的解释了吧!京城中大多数人都受过安朔或安家人的帮助、提携,可是现在……这些人站在安家门口,骂着安家人忘恩负义,诅咒着安家人就算死也不会安宁,还有甚者拿起鸡蛋烂菜叶朝着安家大门上扔。要不是锦衣卫的阻拦他们大概可以把安府拆了。
午时三刻城门前的布告栏处新贴了一张布告,内容大概是安朔的人头被挂在了太子寝殿内,使太子受惊宫中太医无用竟不能唤醒太子,所以在此征召名医,医好太子者得黄金万两。
此布告贴出不过短短四刻,皇宫前就出现一堆自称江湖郎中的人,队伍壮大从宫门一直到西街最后一个酒楼门口。被接见者无不说着谢沅是陛下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无不骂着安朔死了都不安定,可他们好像忘记了谢沅是安朔的外孙,这可真是可笑至极啊。
京城酒楼众多大,都分为两层,楼下嘈杂声络绎不绝身穿灰褐色粗麻的小儿两手共用忙的不可开交,而二楼雅间则安静不少。
镜水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自然也是如此,二楼靠右的雅间内一个身穿白衣的四岁孩提手握茶盏,太阳光从轩中射到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上,这样的美手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金光。
站在他身旁的小斯不合时宜的出声,毁掉了这样一幅美景:“这小太子也真是可怜,从小没妈,爹还不爱,和您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身穿白衣的孩提放下茶盏道“栾萍谨言,这不是齐国。你可别忘了这次出行的目的,有这贫嘴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在庆国皇宫中传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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