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抱着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我不,我不想听……“泪无声滑落。
他似是无奈的轻叹一口气,”阿妤,今日你实在不该来的……如此狼狈的一面着实不想让你看到啊。“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此前你说与我两清,那时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痛过,还告诉自己永远不会放弃你。“轻轻笑了几声,”可如今我想若真的两清了也好,如此我离开后,百年你忘了我又何曾不是……一件好事?“
温妤想说些什么,最终都是张了张口,眼眶通红,抱着他的手还在颤抖着,听得他继续用好听的声线道,"可是,我又不舍,舍不得将你遗忘,又放不下你。阿妤,待我离开以后,你便将我忘了吧……不然我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她摇着头,泪珠落进他的脖颈处,“你若死了,我便将你忘了……”她口是心非的说着此话。
容遂释怀一般笑道,“这样,也好……此前你未原谅我,我还觉得异常难受,但现在……永远恨着我,不原谅都行,如此我才不会觉得愧疚。”他用力抬手,十指修长,抚上她的面颊,擦去了泪珠。
温妤只觉全身疼痛,恨不得用力抱紧他,“不是的,我怎会恨你?只是恨我自己罢了,两次都爱上你,我只是生你的气,故而说出那番话。”她已哭的泣不成声,“容遂,我求你别离开我,我不生你气了……好不好?”
他微笑,只觉全身开始变化,变得无力、透明,身侧的长白剑亦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开始变得无光起来,似是要预示着它的主人此番似是要走到尽头一般。
“阿妤,若是可以……‘只是话语未尽,温妤便见怀中的他逐渐变得透明,然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辉最终消散于众人眼前。
她眼中的泪落的更凶猛了一些,”容遂!容遂……“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令众人都忍不住跟着落泪来,他们都未曾想过容遂上神竟会殒落。
上神殒落乃一恶事,寿元尽消,神魂聚散,四海八荒之内再无他。
没多久天庭便会敲响神钟,以此向四海八荒宣告容遂上神就此殒落。温妤跪坐于此,泪无声的流着,怀中再无他的身姿,可她依然不相信,”容遂……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可再无人应她,没有人再温柔的唤她阿妤,亦没有人如他那般清隽的眉眼出现在她身前,”我怎会生你的气呢?为什么不听你的解释?大概是不相信你爱我吧!“
温妤凄凉的扯了扯嘴角,”我宁愿你不爱我,只求你能回来,如今你让我如何自处?你若不回来,我便忘了你,忘了你……“说着说着眼角又是滑过数滴眼泪,悲伤及悲痛席卷着全身,令她久久无法释怀。
修晏望着她,见她伤心如此,心中有一刻的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不该为了情爱而挑起这场战争?不过很快便将此种想法压下去,既已做了,何来后悔之说?再者容遂既已身殒道消,说不定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她忘了他。
只是目睹她如此悲痛欲绝的模样让他颇为心疼,修晏轻轻走近她,”姑姑……“
温妤未抬眼,只是无限凄凉,”他已殒灭,收手吧,修晏。放过这四海八荒,不然我哪怕亦是如此结局亦不会任你踏上九重天。“
修晏有诸多想说的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抬手示意撤军,魔族撤军之后,天边便不显得黑沉沉一片了,仙族众人因而松了一口气,可并没有因此放松身心,看着众地的同胞以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再加上如容遂这般修为高深的上神亦在此战中身殒,不免让众人觉得压抑。
一直不动温妤与容遂之间的爱恨纠葛,可如今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定是爱惨了他,哪有不爱的呢?约莫都是口是心非罢了。
魔军撤军后,仙族亦是妥善处理完所有之事撤离,众人皆散去,留下还在久久不能平息的女子。瑶池捂着伤口轻轻走至她身边,声音轻柔,似是怕因此而惊扰到她,”小妤,回去吧……“她蹲下身子却说不出宽慰人的话来。
好半晌温妤才说道,”你回去疗伤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瑶池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司命朝她摇摇头,示意让她单独待会儿,瑶池回首忘了一眼她单薄的身影,最终还是同司命离开,只余下她一人。
风吹过她的耳畔,再无莲花清香,亦无深情的嗓音,温妤抬头望了望天,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惨淡的勾唇一笑,似是无限的凉意,”如今倒好,你走的如此潇洒,让我如何忘了你……我只等你百年,百年你若未归,我必忘了你……“声音消散于世间。
其实她并不确定他是否还会归来,又或者归来的是否还是他?一切皆为未知数,她拾起被遗落的长白剑,昔日的神剑已往日风采,它的主人殒灭后便失了契约。温妤用法术将它清理干净,抬手抚摸着,”长白剑,你便在神剑冢等他回来,可好?“
温妤自顾自说着,然后用法术将它送回了神剑冢,等待它的主人再次将它唤醒。
不知何时回了芙蓉殿,秋月一直在殿内等她回来。与此同时,神钟长鸣,足足响了九九八十一下才停下,神钟响彻四海八荒,只有身居上神之位的仙才能让神钟响九九八十一下,可神钟一响,必是大事,且只是昭告已有仙身殒。
见此状他们都知晓必是因仙魔大战而致有位上神身殒,此后不久,天帝便向四海八荒宣告了此事,他们觉得颇为惋惜,为救仙族而致神形俱灭。
秋月望着她,不知如何开口,“上神,此战……”她停顿了片刻,“容遂上神他……”终究是开不了口,因见她的状态尤其不好,比之当初得知被骗时更为甚者。
温妤的容颜上添了抹破碎之感,因长时间落泪而导致双眼泛红,“他竟真的弃我而去了,哈哈哈……”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身殒道消,身形俱灭,他怎如此狠心……”
秋月不知如何是好,这才明白过来她怎么可能不爱容遂上神呢?这分明就是爱惨了的模样啊!
她哭笑着,走路都晃悠悠的,时不时停下拎着酒壶灌两口酒,秋月又无法劝她,此事需要她自己消化。
此后数日因此次大战,伤亡有些惨重,瑶池与司命星君等人亦是在府邸养伤,而温妤仍旧未走出来,直至月余后,瑶池因放心不下她,便来看望。
此前的温妤上神似是变了模样,不爱说话,有时望着天空发呆,唯一不变的便是喝酒,哪怕瑶池来了,劝说亦是无果。深陷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亦或是自责,美酒亦无醉意,让她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又自觉时日漫长,分秒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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