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男子有如芝兰玉树,夜风似事吹去了一些愁绪,吹来了一些思念,衣袖翻飞之中彷佛可以看见那泪痣格外动人。面容清俊,青丝飞舞,月光皎洁,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一曲曲琴音,宛如天籁之声偶有一丝传至三十三重天,可见其功力之深厚,亦能追溯其之风雅,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温妤喝了口酒,耳畔传来琴音,她微微一愣,暗想谁有如此雅兴在此景下弹琴,不过转念一想能将琴音传至三十三重天的似是只有他了。
如此夜景之下,听曲琴音倒是让她放松下来,没有想到他对乐理还颇擅长。不过想到他既是受四海八荒之内诸多女仙青睐,如此倒也不奇怪了,只是觉得心中一暖,大抵是因为她或多或少能懂其中意味吧。
琴音是何时停的,温妤不曾知晓,因为枕着这琴音她睡着了,只余一丝丝的回声在夜风之中,伴着树叶沙沙作响。
大殿之中一男子着了一身黑衣,似是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大殿之中未点一盏灯火,男子面前放了一壶酒,他手执酒盏,一杯杯入喉,酒香像是因此散去至无味,可烈性却并未因此散去分毫。
相反觉得喉间有些辣意,可是他并未停下,有几缕发丝散去至鬓边,少了庄严之感,多了些随性之意。修晏晃了晃手中的酒盏,虽看不清面容,却觉得双眸异常亮,大抵是因为饮了酒的缘故?
“你为何又与他传出此事?难道百年前的事就如此轻易放下,可以不做计较了吗?”他轻声低喃,又饮完一盏酒,因大幅度动作有数滴酒顺着杯壁滑落至脖颈,滑过修长而雪白的脖颈,性感的喉结在隐隐约约的光线下可以看见上下滑动了一下,充满了魅惑之意。
然后滑入衣襟之处,很快便消失不见,多了几分遐思,酒滑过一路留下阵阵酒香。唇边微扬起弧度,不过不是寻常的笑意,只是有些苦涩,因沾了酒的原因,薄唇上泛着明显的水渍,倒是多了些破碎之感。再无寻常的肃穆之情,和往常的魔君多少有些出入的,眼尾微微上挑,“大臣都催我可娶魔后了,如今想来好似是到时候了,亦不必再等。完美之间不能再止步于此了。”
偶有传来轻轻的叹息,他露了抹邪魅的笑意,“不会再这样了。你与他是该结束了吧?”
过了几日修晏传了消息过去,大约便是拜访的意思,不过不巧的是温妤正好出门去拜访东极大帝了去了。因而修晏来到三十三重天的时候,她自是不在的。又不想因此跑空便等了数日,没想到她没等到,却等到了容遂。
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刻,秋月在一旁似是感受到了无边的力量,震得她头疼,幸而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她为两人沏了茶水后,两人皆摆手示意她退下。她自是不会多加停留,相反却因此觉得如负释重。
徒留两人在凉亭内沉默了好半晌,容遂依旧恍若无人的一般自在的品茗,仿佛他才是主人。修晏见他依旧如此平静,按捺竹心底的情绪,亦端着茶盏喝了口茶,看来眼他并没有瑕疵的容颜,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今日上神怎会来此?”
容遂并未抬头看他,气定神闲,风姿卓越,“那,魔君又怎会来此?”只是轻轻的眼神便让修晏觉得有一些来此远古的压力,这就是他与上神之间的差距吧?可他终究是不甘心啊。
见他如此将问题抛回来,修晏有一瞬间的微微的恍神,“如此说来上神亦是来拜访温妤上神的?”
容遂听罢放下茶盏,抬眸看着他,不容置否,答案显而易见,“看来魔君亦是。不知魔君放下要事来找阿妤可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吗?”语气淡淡的,“倘若是在有什么异常,要紧之事与本上神说倒也无妨。但凡本上神能尽一点绵薄之力的,魔君自不必客气才是。”
“多谢上神,并无甚要紧之事。再者本君这事亦事只有温妤上神才能解决的。”修晏忽略他对温妤是称呼。
“如此倒是可惜了。”可他神情却无一丝可惜之意,一丝不苟,仿若那山巅之上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雪莲一般,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修晏微微颔首,两人相顾无言,想到百年之前的种种,他忍不住微敛眼神中的晦暗,“恕本君直言,还望上神勿要怪罪才是。”此前他自是没有资格对他们之间的事多说什么,可现下他已是魔君,不想再让她受伤自是无畏的。
“魔君但说无妨。”仿佛什么事情都对他而言亦不过如此。
修晏思衬了一番,“百年前上神下凡历劫,此事众人都知晓。可是知晓您与温妤上神的事的却是没有几人。”他停顿了一下,看见对面的男子神情似是有些变化,“上神虽说是因历劫而不得已伤害了她,可是本君希望她此后再不受伤。所以,上神能否离她远一些?”他的语气中带了些祈求的意味。
容遂握紧了手中的茶盏,因此而指骨泛白,他闭了闭眼,努力压去那些情绪,“魔君,本上神知晓你心疼阿妤,可是……”他望着他停顿了片刻,“可是本上神与她的事,本上神自会解决。再者本上神不会放弃她的。”谈到她的时候,满眼生辉,连唇角都柔和了不少。
听到这个回答修晏好似并不意外,倘若当真如此容易放下,那自是亦没有多爱她了,“上神说此话不觉得愧疚便是。”
这话直叫容遂听后凤眸闪过不易察觉的悔意,必是想到了在凡间他给予她的伤害,不过此事确实是真的,且无力改变,他只是有些后悔,后悔那时如此待她,若是可以希望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就是江离。
温妤在东极大帝那里叨扰了数日后,因收到来自秋月的消息后她便告别了东极大帝,待回到了芙蓉殿后,便见两位相貌不凡的男子坐于凉亭下,相顾无言之间偶然可以瞥见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雅。
她看到两人不知为何感到颇为头疼,走进还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你们怎么在此?”语气中透着无奈。
两人回头见她就站在不远处,好像并没有很久未见,却觉得她更加风华绝代了一些,容遂回首微笑,“阿妤回来了?”
修晏起身,只低声道,“上神!”
温妤上前几步,在他们身旁坐下,给自己沏了盏茶,“你们还未说为何在此?”
“上神,我传了消息给您,没想到刚到,秋月便说您去拜访东极大帝了。如此,我便在此等候了几日。”修晏先行一步解释。
她这才想起前几日确实因忘记而看的消息,有些歉意,“抱歉,确实是本上神忘记了。”
修晏摇摇头,示意无碍。容遂在一旁出声,似是怕被她忽略,“阿妤,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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