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从梦中惊醒,坐在床榻上,呼吸不规律,白皙的面颊上还带了些薄汗。她诧异的用指尖揉了揉眉心,似是奇怪为何会做如此奇怪的梦境,竟如此真实,只要一回想起来便心生热意,耳根处渐渐红润起来,以至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发梢微卷有些俏皮,沐浴在晨光之中使她有了不一样的美感。她将那些思绪抛之脑后,整理了衣冠后方才打开门窗,秋意的寒冷让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院子里的树木全无生机,像是短暂的进入到休眠模式,树枝已无绿叶相衬,就连那些生机盎然的小草亦有了倾颓之象。
站于廊下正好与踏门而出的江离四目相对,令温妤不禁想起昨夜的情形来,让她想转身离开,可脚却不听使唤,一步也迈不开步子。只能站于原地眼见着他身着一袭淡蓝色衣衫,青丝用木簪半绾而起,然后向她走来,如同闲云野鹤一般,于她面前站定,“温妤?”
以往没有她的名字由他念出来竟如此动听,犹如松下泉水过耳不忘。
“嗯。”温妤答应道,看着他的面容略有疲倦之色,凤眸之下清晰可见的青色,良久她问道,“昨晚没睡好吗?”
江离听后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略有一丝不自然,“嗯。”
“可需要再去休息一会儿?”她问。
“不用了。”他摇摇头。
她微微颔首,想起在屋内瑶池传来的信,原是央她带她去人间转转,左右无事,她便答应了。江离行至在前,温妤行至他的右边,屋外的秋风被他只身挡过,只是偶尔有几缕习风拂过她的衣角,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颜,“今日我有一友人来此地游玩,所以今日便不在家中了。”
“好。”他答应道。
“那我便先走了。”她前行几步至他的前面回过神转念看着他。
未等他回答便直接在她面前掐了诀离开了,想着他如今已知晓她的身份,家中也无其他人便想着无妨了。
江离只看见她消失的衣角,有些慌张起来,不禁想到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总有一日会离开,也会像这般如此眨眼便消失不见吧?捏了捏泛白的指骨,双眸里晦暗不明,连带着唇边的笑意染了几分凉意。
九天之上的温妤压根不知道这些,此时她正与瑶池在攀谈,凉亭坐落于一弯清池上,清池之中莲花竞相绽放,偶有几尾鲤鱼与之嬉戏,好不惬意。温妤与瑶池在凉亭之中闲些话语,长亭侍候左右,偶有打扫的女侍偷偷窥一眼温妤的容颜,露出满心欢喜或羞怯的神情来。
“小妤,我可等了你许久了。”一脸委屈的神情。
温妤喝茶的手未停,忍不住笑道,“是等不及想下凡了吧?嗯?”
瑶池丝毫没有被戳破后的尴尬,反而坦率的笑笑,“被发现了。”
长亭看着温妤喝完的茶又给她添了一杯,“上神,我家仙子就是想去人间,盼了许久,这还没去事情都交代好了。”
看着她的控诉,温妤不觉笑意温柔了许多,瑶池在一旁忍不住道,“小妤,你可别听她胡说。”
又是一盏茶尽,“瑶池,那我们便走吧!一日足矣,不然被发现下凡可是有惩罚要受的。”
瑶池颔首想想也是,自是同意的,“小妤,你这般下凡也无妨吗?”
她莞尔一笑,“我自是无妨。”
瑶池想身份摆在那里想来是无碍的,拿了壶杏花酿给温妤,两人这才出发。脚踏祥云,一切从耳边呼啸而过,大约是一个时辰吧两人方至凡间,温妤驾云脚程便快些。
抵至凡间瑶池便觉得很新奇,街道两旁许多小商小贩在吆喝着,来往皆是行人,热闹极了,与神界相比自是热闹了许多,只有特殊节日才会载歌载舞,神界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百年与千年时光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所以在那么漫长的时光之中,他们自是习惯了寂寞。
. 日复一日与千年复千年无甚差别,而凡间这些才是生活,有炊烟人家,有热闹的街市,一切充斥着烟火气,不过也却因此有了七情六欲,三千烦恼自会因此而变多了起来。
瑶池拉住温妤一路上走走停停,许多东西神界是没有的,温妤给她买了些糕点和一些小玩意儿。瑶池心满意足的跟着她来到既能品尝美酒,又能听曲儿的酒楼,小二热情的招呼着,两人相貌引起众人的注视,温妤熟视无睹的点了壶美酒,几碟小菜皆是必点菜色,如此不负良辰美景。
两人于二楼靠窗的雅座落座,不一会美酒与小菜被呈了上来,瑶池好奇的看向楼下,戏曲上演着引来他们时不时拍手叫好或正襟危坐,或者屏息注视。
温妤为瑶池倒上一杯美酒,“尝尝这儿的美酒,可是与我们那儿有不同?”
瑶池回头,笑着应下,“好。”
“慢慢品尝,有些烈。”温妤出声提醒。
“无妨,。”瑶池执起杯盏细细小酌了一口,确实同以往喝的大有不同,凡间的酒烈性比之重,其中更是融入了经年岁月的沉淀,不是神界的醇香,而是像融入了人的一生的故事在此,让人欲罢不能,“好酒!”她称赞。
温妤将几碟小菜移至她面前,“尝尝这些就着酒别有风味。”
瑶池有一种越吃越香的感觉,再加上楼下的戏曲吸引眼球i,秋日的冷意一下子褪去了不少,那酒入喉随即入胃,引来一阵暖意,驱散了不少凉意。
楼下戏曲时而婉转悠扬,时而荡气回肠,哀转千回叫人心生共鸣。瑶池听得有些泪眼婆娑,叫温妤看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就是唱的太好了,有些感动。”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温妤不免弯了唇,楼下的戏曲一曲唱罢,有一些宾客意犹未尽而接着听下一曲,还有一些宾客因受不了哀伤的唱腔便离开了。她本想着带瑶池再去别处逛逛的,但是却收到了长亭的信。
“怎么了?”看着她略皱了皱眉的样子,温妤出声道。
瑶池用了个法术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且交流,并不用出声,“小妤,我们不能再游玩了。长亭说天帝传来旨意,西荒大泽乃与魔界交接处,今日不知为何那结界竟有些松动,便让我去看看。”
“为何不让那些神将去,派你前去作甚?“温妤有些不明白。
瑶池想了想,”或许神将去别的地方了,天帝莫不是知晓我与你在一处所以才想着让我去吧?”她越想越可信。
“那便走吧,日后若有机会再带你游玩。”温妤一双眸子里闪过不明。
两人离开了酒楼,驾于云上,翱翔于九天,可她们无心欣赏脚下的风景,两人用最快速的速度赶到了西荒大泽。
确实如天帝所言,西荒大泽的结界已有所松动,虽说仙魔两界已握手言和,可若结界不加固总叫人心头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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