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这盏茶中溜走,一壶终至尽头,顾卿拿茶壶给他们倒了最后一杯茶,温妤倒无需她递,倒是江离的茶还是她递的。这一次许是依然感到指尖的颤意,又或者还在想着事情,以至于这盏茶未递至他的手上先一步湿了他的衣袍。
温妤看着这一切,唇边的笑意极淡。顾卿一脸歉意,急忙用手想拂去他身上的水渍,江离起身,抖了抖那被浸湿的衣衫,见她似是愧疚,连带着一双眸子里都沾了泪意,只觉略感无奈,“无妨,左右不过一件衣衫,换了就是。”
“真的吗?离哥哥不会怪我吧?”她抬了头终是忍住了泪意。
“一件衣衫罢了,有什么可怪你的?你无需自责,我去换一件。”语罢,他已起身,不再看她那泪眼婆娑的模样。
眼见他不急不缓的背影,顾卿终是放不下,“温姐姐,我还是去开口吧。”那急切的身影消失在温妤的视线之中。
她品了茶后,苦涩还未咽下忍不住“啧”了一声,心中无限感慨之意,无法理解凡人女子对于感情的看法。
江离进了房却未关门,窗也开着,想着自是不会有人,脱下这身浸湿的衣袍,只剩下里衣,依稀可以看见他那劲瘦而有力的腰肢。拿了件黑色的衣衫将要穿上,突然有人抱住了他,柔若无骨,一股特殊于女子的馨香传至鼻尖,后背传来柔软的触感令他回了神。他双手放在顾卿的双手上,欲要挣脱开来,没想到她更加圈紧了他的腰,湿意从他背上传来,他的手终究是顿了顿,“离哥哥,对不起……”顾卿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并且也未因此将她推开,唇边的笑意不觉勾起。
“对不起什么,这衣衫并未是什么大事。”他终是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能放弃你。她暗自想着。
由于两人许久未出现,温妤担心出什么事情,便去看看。然后看到这样的场景:顾卿从江离身后紧紧抱着,他虽未回应却也没有拒绝,光影从窗扉中透进来,他们沐浴在温暖之中,恬静而美好。她突然想到他身上的青木香便不是她一人闻过了吧。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心底的酸意渐渐冒上来,假若顾卿如愿以偿,她应当是为顾卿感到开心才是,可为何心底却不适?她垂眼转身离开,不愿再看到这样的场景,衣袍划过利落的弧度。温妤离开了这地方,突然间想喝酒,从神界带来的酒已喝完,无奈之下只好出门喝酒。
顾卿和江离两人从房中出来并未看到温妤,只是他对顾卿道,“你先回去吧。”
“离哥哥……”顾卿看着他,只见他神色是不容拒绝,哪怕她嗓音里还带了丝哭泣过后的哑意。
江离并未再回答了,她只好离开,可心底那掩盖不住的雀跃时刻提醒着她。无论如何今日是愉悦的。她想终究是近了一步,万事急不得。
他看着那留下的残茶看了半晌后将其整理好,而后进了房内。温妤于一酒楼内独自饮酒,不知是酒量好还是因为人间的酒没用,总之几杯下肚后她神色依然清明。
不知不觉间她竟从午日当头坐到日暮晚霞,“姑娘,我们店打烊了,您看?”
温妤抬起头歉意的笑笑,“抱歉。”付了锭银子,走之前又拿了一壶。
她离开酒楼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夜色已至,路边家家户户的灯笼已然亮起,给黑漆漆的街道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月光如约而至。她抬起头。在无人的街道上 轻轻一点脚尖,飞至屋顶,一手枕于脑后,另一手执酒壶,就着月光下酒。
月光皎洁如此,如清冷的光辉,普照大地,又像渔夫洒下的网,如此笼罩着。对着月光,温妤摇了摇手中的酒,清冷的面容上渐渐浮起红晕,可爱了些许,或是饮酒的原因,那双眸离多了些湿意,眼尾微微泛红,媚眼如丝亦可形容,只是眼底清明如许,倒是又叫她想起白日的场景来。
温妤摇了摇头似是想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而出,而后想着左右不过是个拥抱罢了,何须在意?再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突然间一股淡淡的妖气传至她的鼻尖,似有似无,再仔细一闻又什么都没了,许湿喝酒的缘故?她笑了笑,似是不在意。
屋顶的月格外明亮,清风里似是还透着凉意,他将酒饮完又吹了会风,看了会儿月,想着这大概就是凡人所谓的风花雪月吧。
未有雨的夜晚不仅月皎洁,夜空中的星辰像无数眨着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温妤想此前在神界从未关注过这些,在人间一看竟如此美丽,日月星辰,浩瀚大海,比之神界更有过之而不及。
饮完最后一口酒,散了些热意她便下了屋顶,脚步如同闲庭信步,直至见到熟悉的门,推门的手一顿,那熟悉的妖气格外浓烈,暗道不好。推门而入,院中并未有妖的身影,倒是江离房内灯火通明,不再迟疑,她直奔而去。
门并未关着,可以清楚的看见屋内的情景,正如温妤所料,那妖气确实是从这间屋子传出来的。
只见江离正襟危坐于床边,衣衫凌乱可以清楚的看见里衣,青丝有一丝在胸前亦凌乱的铺散开来,薄唇微抿,眼眸似是带了些深不见底的笑意,眼尾微微泛起红意,引的那泪痣都有了羞意。他面前的女子只窥见一丝侧颜,倒是个好相貌,可她那身子骨似是没有骨头一般,恨不得整个人缠在江离身上,衣衫似是轻轻一扯便掉落,可以看见大片的肌肤与春光。
浓烈的香气熏得他只觉太阳穴不适,偏偏那女子一个劲的在他身上凑,甚至上下其手,微微扯开了些他的里衣,可以窥见那白皙的肌肤,女子忍不住用指尖触了触,“公子好相貌,不若和奴家做一夜夫妻如何?定叫公子好生快活!”说着那涂了丹蔻的指尖抚摸上江离的容颜,而后停在他的薄唇上,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姑娘请自重。”半晌后他吐出这句。
温妤见了想再不制止恐怕他就要被占尽便宜了,“住手!”只听她朝那女子喊道,床上的两人皆回过头看着她。
那女子暗自想到:这人出现她为何没有察觉?面上好事被打断的神情颇有些不悦,“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坏本尊的好?莫不是担心你这情郎?放心,待我得到了他,再来吃了你,约莫你们还能做一对苦命鸳鸯。”语罢伸出手欲要脱了他的衣衫。
温妤敛了笑意,“不过区区一千年的狐妖,也敢出来造次?”看了眼她身后的男子继续道,“那人可不是你能动的。”说罢竟不知何时已移到床边,江离只见她手轻轻一挥,被狐妖化形的女子便已醉倒在地。
“为何不反抗?”只见她低下头来,一缕青丝顺势而下拂过他的面颊,带了些痒意。不知为何看见他的面容想起刚刚被狐妖占便宜的模样,鬼使神差的竟伸出指尖轻轻触在他的薄唇上,讲了句,“倒是个会惹是生非的容貌。”
江离愣了愣,平缓了一下心跳,忍不住苦笑,“动不了。”
看他着实是动不了的模样,心知他这是被下了定身的法术,手一挥,江离感到可以动了,活动活动了身子只听温妤道,“衣衫穿好。”便不再看他了。
狐 妖秀木为她一眼看出自己的本体而为之一颤,“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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