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沈欣言已经到了郭家大院门前,忐忑的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还是王九龙。
“小师……”
“嘘……”沈欣言用力向上抬手才勉强捂住王九龙的嘴。
“九龙,我是来还大褂的。”
他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小师姐,你……”
“嘘,先别说话。”
“那,那你进来说。”
沈欣言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衣服我交给你,请你还给师……郭老师。”
“师姐,师姐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还衣服啊,是不是因为师父训你你生气了啊?我们不生气啊好不好?”王九龙蹲下身来把着沈欣言的肩膀,眼睛里满是惊慌。
沈欣言眼睛有点发烫,鼻子也酸酸的:“九龙哥,别这样。”
“你别叫我哥,你是我师姐,你是我的小师姐。”
沈欣言就是这样,训她骂她她都强忍着不会哭,可唯独有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这种窝心的感觉让沈欣言又眷恋又害怕。
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的人,就像在零度刚好冻上的水,只要带着一点点温度去轻轻的触碰,一切的冰都会一下子分崩离析,露出内里所有的温热。
“小师姐,别哭啊。”
“九龙哥,拜托你了,我叫沈欣言,只是你一个十岁的妹妹,非亲非故不用对我这样安慰,谢谢师父,也谢谢你们,让我有了一个家,尽管这么短暂,但是来到这里能遇到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事情了……我走了,照顾好自己……”沈欣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她看不得别人哭,更看不得是对她好的人因为她哭,她觉得窝心和不值得,道了别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了。
王九龙怀里抱着沈欣言交给她的大褂,看着沈欣言逐渐走远,跪了下来。
“小师姐……”泪水就这样滑落下来。
德云弟子,一跪父母养育之恩,二跪师父教育之恩,三跪衣食父母之恩。
王九龙这一跪,是坏了规矩的。
“王九龙!”老郭站在门口看到王九龙跪在门口,大声呵斥。
“你在干什么!?”老郭似乎没有看到沈欣言,只知道他这徒弟竟然跪在大门口,这成何体统!
“师父……”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响在院子里。
王九龙的泪水也被这一巴掌打得甩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咱们班子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师父,班子的规矩我一直谨记,可……”王九龙将手里包好的包裹递给老郭。
老郭接过,刚一打开一个角,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可小师姐,来还衣服,我……我不想让她走,还有好多师弟没有见到她呢,怎么能说走就走啊,师父,小师姐一定是生气了,你哄哄她她就一定会回来的……”
“九龙。”老郭将包裹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依旧跪在他面前的王九龙。
“你不知道,也不会懂的,但是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为了你师兄好才这样做的,而且……沈欣言……她本来也不是班子里的人。”说完老郭转身进了屋子,
“师父……当初东哥和九龄师兄离开的时候,你就一直不肯告诉我原因,现在失而复得的小师姐离开,你也不告诉我原因,这到底是为什么!?”王九龙站在老郭屋子门前,激动的浑身颤抖,可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有开门冲进去。
老郭坐在火炕边上,看着包裹里那件小小的灰色大褂,眼睛逐渐酸涩起来。
“王九龙,你说沈欣言是你师姐对吧?”
“是啊。”
“如果我说她不是你的师姐,你会相信吗?”
“……我不信。”
老郭轻轻点点头:“是啊,我也不信啊……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品性也是一样的,怎么就说她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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