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杏将人带到花园后,看到原本指定的人走了过来,便退到了一旁。
斐苑没理她,只是看着周围赏花的美人儿吞咽着口水。
月色清幽,鹅黄色的月桂花瓣随着风乱颤,清香扑鼻。
斐杏走到一条小径处,白色的纱裙随着风摇曳着,显得她的身影更加缥缈,似乎风再大些,便也随风去了。
都说越是安静的地儿越会引起人的深思,她只是在这块幽静之处呆了会,思绪便翩然而至。
脑海中,这段日子的事情在持续回放着。斐杏宛若一个局外人,看着一幕幕过去,却仍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可是一日村子被屠,亲人被杀,被迫流浪来到愿景镇。
在陆家口呆了数年,很多人都让她忍着,忍忍便完事了。她忍了,同时也失去了最好的伙伴。
后来遇到了洛伏雨,茫然间似乎破解了身份之谜,在那一瞬她是崩溃的。可身上的枷锁让她还不能现在便抛下一切,至少……要等到她把高凌王打下马了再说。
女孩朝着明月合上了眼,整个人在夜幕中显得愈加纤细渺小。
不知是谁悄悄靠近,在走到女孩身后的一刻,斐杏猛然抬头,本能地出手向后方砍去。
只是,被拦下了。
她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缩回手,继续看着前方。
说来也奇怪,她并不是那种一见面便会对人放下戒心的人,可唯独在少年面前,她会不自觉地放下。
哪怕,这人以后可能是要杀了她的。
肩膀处突然被盖上了一层什么,斐杏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件白色外袍。
少年的指搭在黑色的外袍上,显得修长白皙。指尖微微收拢,在确认衣袍不会掉下后,才放开。
“天凉了,冻着了就得不偿失了。”
斐杏听到他轻声道,声音轻柔地宛若在枝头细声啼鸣的雀儿。
不知为何,她突然便弯唇笑了:“多谢了。”
洛伏雨看着她整个身子都被遮挡在衣袍之下,心底的焦躁熄了几分,道:“你不继续跟着斐苑了?”
斐杏摇头:“我不是那种喜欢往人身上凑的性格,呆的久了,会露馅的。”
洛伏雨听后,认同道:“的确,你之后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斐杏眯着眼:“之前前去暗杀的刺客因为怕遭遇酷刑全都服毒身亡,如今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斐苑表面上似乎已经对我放下了戒心,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她虽然做事笨拙,但到底是被皇室培养了数年,一些警戒心还是有的。
而我,接下来便是要去消除这些警戒心,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跟着她去往京城。”
她忽然回过头,问:“待我去了京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洛伏雨定定地盯了她一会,笃定道:“回京。”
斐杏愣住,但转眼便明白了。
她叹道:“的确,这地方困不住你。”
虽然少年平日里看上去似乎对岁有事情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但斐杏在几个月的相处下,到底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对权势的注重。
既有野心,又有实力的人,怎么会真心息于一处,无所作为呢?
“你错了。”
正当斐杏自我猜测时,耳畔传来少年的轻叹:“还有一个原由。”
他的目光越过斐杏,落在不远处热闹的宴会正中央,道:“我讨厌斐家。”
他说完这句后,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似乎是在呢喃:“我本该厌恶每个斐家人,秉持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决定。可我如今发现——我似乎并不抗拒你的靠近。”
洛伏雨原本垂放着的手伸向空中,牢牢环抱住了女孩的腰肢,把头靠在她的颈窝处,低声笑道:“你之前曾说过,要对我负责,可还算数?”
怀里女孩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斐杏想扒开扒在身上的爪子,可惜扒不开。她沉默了一会,道:“算数。”
洛伏雨嘴角笑容微微上扬,却听到下一句话后猛然下沉,手上的动作也有所放松。
“只不过不是现在。”
斐杏趁着身边的人一个不留神,逃脱了他的禁锢。
她抬眸,眸底神色却令人看不太清:“你如今对我仅仅只是兴趣罢了,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若我如今答应了你,并不只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对我本身的不负责。并且……你忘了我的身份至今还未确定,若真的许下了承诺,那不是白白将你糟蹋了?”
女孩的脸色太过认真,让人不禁信服。
洛伏雨突然肩膀微耸,似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他拍了拍斐杏的肩膀,道:“放心,我只是说说罢了,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他说完,露出了个狡诈的笑:“况且,若你当时真的答应了,我也不会同意,刚刚只是逗逗你罢了。”
斐杏:……
她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这人实在是太不正经了,白亏她刚刚认真想了那么多。
不过,她还是严肃地叮嘱了洛伏雨以后对其他女人千万不要说这种话。
有些玩笑开的多了,就会变成真实的事情。
两人看了看时间,发现宴会应该快收尾了,于是便打算转身离去。
在路过一片树林时,斐杏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
她借着月光,找到了那块地方,躲在树后一瞧,只见两人浑身光溜溜的人正拥抱在一块运动中。
暧昧的声响不时传入耳畔,女孩顿时感到一阵僵硬。待洛伏雨靠近前,她一把捂住了少年的眼,指尖发颤,压低了嗓音:“不准看!”
洛伏雨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如果他此时没有被斐杏捂住眼,肯定可以看清女孩此时充满了羞愤的神情。
但他只是听着声响,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年难得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错。
他可以感受到女孩指尖传来的凉意,这和他脸上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热了。
他指尖微微收拢,抬起,抓住了身后人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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