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是被钟离觐带到家门口的,不过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尽管她才是真正要回家的人。
无常懒得跟守门人说什么,抬起腿就要往虞府里走,全然忘了她已经离家好几年了,家中也换了不少下人。
钟离觐拉住无常,眼神暗示她耐心点,才礼貌地对着满脸警惕的守门人说,“麻烦告知虞家主,修仙去的虞空回来了。”
那守门人冷漠地把话转述给刚好经过的一个下人,结果那下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满脸惊喜就急匆匆跑进去了。
无常有些不耐烦,小声嘀咕着,“话说,扶苍哥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阵法进去啊?”
钟离觐抬起手又想揉无常的脑瓜,却被她偏过头躲过了,遂笑着放下了手,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因为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你离家太久,让你按照平常人家的习俗回来会让家里人感觉比较亲近。”
无常听了这回答倒也是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在钟离觐旁边待着,那明眸中的眼珠子却是不安分地咕噜噜地转着打量有些变化的虞府。
也没多久,那个莽莽撞撞的下人又回到门口,恭恭敬敬地请他们前去正厅喝茶。
无常耐不住性子,在正厅坐没多久就起身来走动,时不时看向外面寻找她爹娘的身影。
钟离觐倒是笑着端起茶来啜饮,尽管比不上青云山的金骏眉,但在无常的陪伴下,竟也有另一番风味。他见无常忽的蹿出去,心里也便知了个大概,将她胡乱放到桌上的果干袋子放好,才慢慢走了出去。
无常见到父母走了过来,飞过去扑进了虞母的怀中,激动得声音有些轻颤,“娘——空儿回来了。”
虞母一手搂住怀中几年未见的女儿,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哽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眼角已有泪意。
钟离觐慢慢地走出正厅,不忍打扰他们一家团聚,在离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收住脚步含笑看着。隐约之中,他眼前幻着当年他出征归来之后万荣扑到怀中大哭的场景,一时有些恍惚。
钟离觐缓过神来就发觉虞忆空被冷落到一旁,正有些失神地看着与自己无关的重逢之喜,脸上露出不符合她年龄的复杂表情。他有些心疼虞忆空,暗暗捏了一下衣袖中的桦木簪子,悄悄地走向她。
“忆空姑娘。”钟离觐放轻了声音,却还是吓到了出神的虞忆空。他朝诧异地看着他的姑娘温柔地笑,从衣袖中取出一只不缀一物却有精美暗纹的簪子,也没有多说,只是如他的目光一般温柔地轻言道,“这只簪子很适合姑娘。”
虞忆空屏住了呼吸,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钟离觐的话,“这只簪子很适合……”她垂下目光盯着那只朴素大气的木簪子,在眼前的白衣公子修长的手中衬得更是别致,她忍不住眨眨眼多看几眼,迟疑地开口,“这……”
像是预料到虞忆空会迟疑,钟离觐笑着接下她的话,“嗯,这是送给忆空姑娘的。”钟离觐见她并没有伸手接过去,便轻笑着走到她身后,将木簪插到她那不着一物的墨发中去,原本显得有些古旧的木簪此时平添了几丝活力。
“忆空姑娘果然合适。”钟离觐嘴角带笑,由衷地称赞道,见虞忆空耳尖有些泛红,便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将目光转向无常那边。
钟离觐眼中,刚来时还透着的微光的天空已经亮了许多,软软的阳光影到虞府中,更是将团圆一景衬得愈发温馨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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