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奇峰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遇到隋战旗!足足楞了有一分钟,无法想象曾经的生死战友能替敌对势力为虎作伥。“吴班长……”
“小战……”
隋战旗依旧按照刚进特战队时的称呼,叫吴奇峰为班长。那时队员们都叫隋战旗为小战。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吴奇峰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难言之情。他看见隋战旗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是除了一起做队友,一起生死亡命在前线时对他的崇敬之意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凄凉,里面包含着是那种想要留住什么却又无法留住的苦楚;隐约有悲愤之意。
吴奇峰无法知道隋战旗复原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好像能知道隋战旗肯定遭遇了不幸之事。
后面汽车声传来,吴奇峰知道接应人员已到,脑子里面刹那一片空白,不由自主一直拳打在隋战旗肩窝,打的隋战旗转过身去,又一脚蹬在隋战旗背上,隋战旗一个趔趄向前跑了几步,回头看吴奇峰时眼里面泪水盈眶,接着扭头拐进旁边胡同跑了。
被吴奇峰踢断小腿骨的保镖挣扎起来,单腿蹦着没跑了几步,被后面两三个便衣按住,直接甩进开来的箱车里面。
李铁毅这时候睁开了眼,身下特务说:“我,保,证,不跑了,你起来,快,快勒死我了。”
李铁毅肋骨被踏断四根,咬着牙忍着疼一使劲从特务身上滚在旁边,“丝丝”吸着疼想坐起来。
两个便衣跑过来把他搀扶起来,同时两个人把特务快速拷起来,迅速塞进车里,被吴奇峰踢中头部昏迷不醒的保镖也被抬起来扔进车。
一个担架上把唐聪安顿好了后和李铁毅放在了另外一辆车上,小王,小林一瘸一拐过去拉着吴奇峰往车边走,吴奇峰机械地跟着,不时回头看着隋战旗跑走的方向。
不明真相的群众慢慢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两辆车开走了,地上只留下唐聪吐的两口血水的黑印记。这两个血印记,会给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带去无尽遐思,去满足某些人灰暗的心理。
吴奇峰圆满成任务,师部发来嘉奖,李铁毅,唐聪荣立三等功一次。吴奇峰,小王,小林嘉奖令一次。
半个月后,部队拔营归寨。这期间吴奇峰一直对隋战旗的事情耿耿于怀。回到驻地后,在外学习的董浩明恰好归队,吴奇峰赶紧去找董浩明。
听完隋战旗的事情,董浩明站起身,望着窗外远山上落日半悬,空中归鸟飞掠如血晚霞,渐渐隐去慢慢裹来的黑暗中。
良久,董浩明回过头,看着吴奇峰说:
“他可能受到了沉重打击,你是知道的,他是有极强上进心的人,对生活充满了热爱,没有心理巨变,不会这样做的。”
“这也是我考虑到的,但他这样做已经把大好人生断送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样做?”
吴奇峰有些喋喋不休起来。董浩明知道吴奇峰最重感情,尤其是生死与共过的战友情。
两个人一直说到熄灯号响起,晚饭都没吃。也没起说下什么所以然。吴奇峰郁闷地回到自己宿舍,又睡不着觉,就扎好武装带,戴上帽子叫了两个兵去哨位检查。
吴奇峰所在特务连负责全团安全,军
容,纪律等事情,吴奇峰担任纠察队长一职。三个人路过团部门口时,一辆吉普车刚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团参谋长谢华走了下来。
“奇峰,你来一下。”
吴奇峰没来得及敬礼,谢华先开了口。
“啪”“是!参谋长!”
吴奇峰对谢华参谋长立正敬礼后,转身吩咐了两个兵一下,跟着谢华参谋长进了团部。
来到谢华参谋长办公室后,谢华招手让吴奇峰坐到沙发上,勤务兵送来两杯开水,轻轻带上房门走了。
“隋战旗还记得吗?被抓住了……”
“啊!”
吴奇峰惊的一下站起来。
“他没事吧?”
“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吧!曾经的c团之虎怎么沉不住气了?这要在战场上你够呛啊!”
谢华参谋长调侃了一下吴奇峰,想给有些沉闷的办公室带点快乐来。
“小战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那样?”
“先不要说他,有人举报你当天涉嫌故意放走隋战旗,有没有这事儿?”
吴奇峰“刷”站了起来。
“是的!”
“好汉做事好汉当,你行啊小子。不亏是老宁带出来的兵。咳咳……”
谢华咳嗽了几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已经替你保证不是了,你故意放的也罢,无意放的也行,已经过去了,他人也抓住了。我就快去师部上任了,哎……我一走,咱们一起上前线的人就没几个在c团了……”
谢华语气中忽然充满了落寞和不舍。
吴奇峰知道谢华参谋长已经接到去师部担任副师长一职的调令,是荣升,值得高兴的事情,谢华参谋长却有些不高兴。
后来吴奇峰想明白了:谢华参谋长也是把感情看的比较重的人!
“这是关押他的看守所地址,上面有负责管理看守所的领导名字和电话,你小子命好呀,这所长正好是咱们师出去的。”
吴奇峰一下明白了:谢华参谋长晚上回团部就是给他送这个的!
吴奇峰有些感动的不知所措,嗫喏着不知说啥。
“明天去看看吧!让董浩明也去,什么关系都走好了,到哪儿就见人了,哎……时间不多了……”
谢华参谋长边说边甩手让吴奇峰出去,他慢慢把头仰在椅子背上,看着顶部的电棍发起呆来。
当晚吴奇峰心内如焚,只恨天亮的慢,翻来覆去巴不得天明。凌晨四点钟,吴奇峰迅速起床整理好内务卫生,四点半时已经把自己拾掇利索,然后端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心静下来。
五点钟外面天空到了黎明前黑暗时刻,吴奇峰走出室外吐了一口气,往董浩明住的方向走去。
隋战旗没想到吴奇峰和董浩明会来看他。拖着重镣的隋战旗走进接待室就下意识立正了,他对面,吴奇峰和董浩明标枪一般站着。
吴,董要的是知道隋战旗如何落魄如厮,需要替人卖命来生活?他俩到现在都以为是在做梦。
“我复原后,由于是二等功,又是前线下来的,组织把我工作安排在家乡某粮站……”
吴董二人知道隋战旗家在豫北某县城住。
“粮站是好单位,旱涝保收,我非常高兴,信心十足准备大干一场。我每天早起晚归,争着抢着干所有能干的活。第一季度我就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我非常兴奋,工作劲头更足了。再加着我懂礼貌,谈吐文明,做事有条有理,深得粮站里面大多数职工的尊重和喜爱。”
“粮站里面有几个姑娘,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小,其中一个叫李慧的姑娘很好看,我对她很有好感,常借机会接近她,和她说话,帮她干活。”
“李慧也爱和我说笑,还说喜欢我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我感到非常甜蜜,晚上睡觉梦里都是她,白天上班一下看不到她就有些失落。”
“我知道我爱上她了,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原来恋爱的滋味如此让人心动,让人身不能己……”
说到这里隋战旗青白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意,仿佛李慧就在他面前一样。
“一天晚上我值班,恰好她也值班,我鼓起勇气向她表明了爱意,她红着脸点头答应了!我高兴的能跳起来。”
“我拉着她的手上了粮仓上面,看着圆圆的月亮照着我俩,她说,战旗呀,这辈子我们俩都要好下去,我做你的女人,你不要辜负我……”
“我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感受那柔软的身体带给我的满足,芬芳馥郁的体香让我陶醉,我笨拙的亲住了她的嘴,她也热烈回应着……”
“那是我人生最美的时刻,夜空爽朗,圆月清风,身边心上人娇媚相依,我的心都化了。”
“和李慧确定恋爱关系后我整个人又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工作更加努力,待人接物越发礼貌,睁开眼就要笑到黑,我妈还说我一天半夜还哧哧的笑,说俺娃这是咋啦高兴的?”
“我没有告诉我妈,因为芒种已经到了,粮站里面要赶紧准备收购新鲜麦子,需要整理粮仓,做好各种准备工作,应对收粮。”
“我想等忙过去了再告诉她老人家,那时我会和李慧一起当着面告诉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看看她儿媳妇多么漂亮多么能干。”
“一天我们正忙碌时,粮食局一个领导下来检查工作,他肥头圆脸掂着大肚子,说话流里流气毫无一点领导样子,到像个地痞流氓。”
“我怀疑他怎么当的领导时,发现他一双鱼泡眼不停地在李慧身上来回扫,李慧发现他老看自己,皱着眉头走到了我跟前。”
“我看出李慧对那领导充满了厌恶,就和李慧一起出了粮仓走到了外面去扫地,那胖子毫不顾虑身份又跟了出来。”
说到这里,隋战旗眼里面流露出伤心和悲愤之色。
“说点高兴的事情吧!不要提那些伤心的事情了。”
吴奇峰和董浩明同时猜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俩人相互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吴奇峰就把话题转移出来,他不想隋战旗太过伤心。
“吴班长,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恶斗越南鬼子。”
隋战旗突然亢奋起来。
“吴班长,咱们一起和那个越南女鬼子斗智斗勇时候你还记得吧?”
隋战旗的话把吴奇峰和董浩明了又带到了南疆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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