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儒一直盯着特战队员,心里一直担心他们睡起来后得知消息了串供,典型的小人之心。见到特战队员起床了也吃喝了,急不可耐的就要开展工作。
十六名参战队员依次进入了团部会议室,王玉儒却不在,其他三个坐在主席桌上看着队员们都坐好了,互相一对视,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咳咳,首先隆重地欢迎勇士们凯旋归来,在419高地争夺战的日日夜夜里,你们不怕牺牲,排除万难……”
一套老而陈旧的会议话口吧嗒吧嗒起来。正讲的有情绪呢,会议室门外有人敲门进来,对着台上三位一点头,然后朝着台下特战队员们说:“丁仓盛出来一下”。
丁仓盛是特战队里面年龄最小的队员,十八岁不到年纪,长相俊俏,个性机敏灵透,知一反三,最难得的是这孩子为人忠实,其他特战队员们喜欢的不得了,都叫他小丁子。
听见有人叫自己,丁仓盛站了起来,回头冲着查云青董浩明微微点了点头,查董二人微笑目示。丁仓盛什么人?被人一叫,早就明白了什么事。跟着那人出来,也不问为啥叫他,直接跟着就走,一前一后到了会议室旁边一间房子门前。
门一开,王玉儒与谢华各自坐着一张桌子,旁边有一个勤务兵在招呼着。王玉儒看到丁仓盛走了进来,用指头往上推了下眼镜,微笑着说:“小丁同志啊,辛苦了,坐吧!”丁仓盛根本没搭茬,两脚跟一磕,挺胸抬头向着谢华敬了一个军礼,姿势利落潇洒。
谢华参谋长站了起来回了个礼,指着王玉儒一介绍,丁仓盛马上对着王玉儒又是一个标准军礼,王玉儒赶紧起来回礼,没想到起的匆忙,身后椅子一带,看着就要倒,丁仓盛一个箭步抢了过去,伸手扶住了椅子,嘴里说:“领导您坐好。”说完后退两步站在原地,昂首挺拔站出了标准军姿,再不动一下。
王玉儒有些尴尬的看了谢华一眼,谢华没有搭理,抬头对着丁仓盛到:“领导叫你过来要问一些重要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回答,知道的说,不知道的不要乱说。”
“没事?没事,就是聊聊天吗,小丁同志不要紧张,啊。”王玉儒接话到:“听说你们特战队在战斗结束的时候枪杀了十几个俘虏,这我就不信吗,你们都是遵守纪律的好同志,怎么会那样做违反纪律的事情那?对不对啊?小丁同志你来说说,为啥要杀俘虏……”
这几句话一说完,谢华心里那个火呀!心说:“姓王的成啊!编着筐子让我的兵往进跳呀!真有你的。”丁仓盛一言不发的看着王玉儒,两眼球纹丝不动。
王玉儒一愣:“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里愧疚?还是有难言之隐?啊?”谢华气的也不管了,掏出一根烟点着了,往椅子背一靠,看着王玉儒怎么办。
丁仓盛还是一句话不说,依旧眼珠不动的看着王玉儒。王玉儒心里有些发毛,心说:老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女人,难道我脸上有米粒?不会呀,吃完饭我洗脸了呀!难道我风纪扣没扣上?用手一摸,好着呢么,这小子到底看啥呢?“小丁同志,我警告你,不如实回答,是犯错误滴!”王玉儒加大了音量又说到。
“回答?回答什么?”丁仓盛到是开口了,但这开口和不开口一样。王玉儒有些生气了,又加大音量把前面的话重复了一遍。
丁仓盛这次好像听明白了,猛地一挺胸,大声到:“报告领导,我们特战队有纪律规定,所有战斗经过只能向宁团长汇报,其他人无权了解。”
丁仓盛这句话一出来,王玉儒那个气呀,心说:“宁黑子真成啊,你的特战队还真是水泼不进,针刺不入呀。”
谢华参谋长听丁仓盛这样的回答,心里偷着能笑出声来,脸上一片凝重的说:“对,这是特战队订下来的规矩,不请示一下老宁还真不行,那个王参谋呀,要不你看……”
王玉儒明白了谢华参谋长要短话常说,拖延时间。“谢华参谋长,咱们开着座谈会可是宁团长亲口答应的嘛,你到忘记了?”
“哦……对,对,我还真忘记了,这不是没办法嘛,人家宁团长一直就是一把手,我从来都是听人家的嘛,这个全师都知道啊,是不是啊?小丁同志……”
谢华参谋长在全军出名的睿智之士,一贯坚决服从宁团长的安排,师里面其他干部们也没觉得有不妥之处。本来就是那样,宁团长用兵一辈子了,谢华参谋长只要做好本质工作,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
谢华参谋长的睿智,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宁团长平时工作上莫大的帮助和支持。
“好啦!你就回答一下当时你们攻破越军坑道后的情况吧!”王玉儒有些不耐烦了,掏出一根烟点着后,吸了一口,鼻孔里面喷出两道烟雾来,又掏出手绢擦了擦光亮的额头。转头看了一下谢华参谋长。
“小丁同志,你就如实回答问题,有什么事,我给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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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丁仓盛见参谋长这样说了也不好意思再和王玉儒拗下去。“当时情况是,越军十多个人抱着炸药包嘴里喊叫着往外冲,不开枪打他们,我们都得牺牲在419上面。”
“是吗?我怎么听说打死的是手无寸铁的俘虏呢?”王玉儒眼睛从镜框底下看了下丁仓盛的神色。
丁仓盛表情照旧的说:“我是已经如实回答完你的问题了,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
“你!”王玉儒想发火又发不起来,这个战士看着就是稚气未脱,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秘密来。“好了,你回去吧。”
“是!”丁仓盛标准军礼敬完,一个右转身,脚后跟磕的“啪”一响,转身出门走了。
第二个被王玉儒叫过去的是广东人江月明,特战队有名的“鬼才”查云青称江月明是百变百像。江月明擅长用各种方式应对各种各样人和事情,并且游刃有余。
果然,江月明一见王玉儒,眼神里面立刻流露出渴望交流的神采来。王玉儒心里一动,仿佛看到了胜利曙光。
“领导好,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一一给您做出圆满答复!”江月明不等王玉儒说话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王玉儒大喜:“好,好,这才是好同志吗,说说你们怎么杀俘虏的事情。”
王玉儒单刀直入!谢华参谋长牙都痒了,恨不得咬他一口,心说:“你真厉害,这是往枪口上引导啊!”
“是!”本来坐在椅子上的江月明站起来敬礼回答后又坐了下去。“不需要起来了,坐着说,坐着说。”
“领导,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哪里不对了?”
王玉儒一问江月明就掉进了江月明给他设计好的圈套里面了。
“您是领导,我们要尊重领导,尊敬领导,不能让领导有一点不愉快,比如说领导在吃饭,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要悄悄的站在领导旁边……”
江月明这番话说了近十分钟,句句不离领导两个字,听的王玉儒快吐了。
“好啦,说别的吧。”谢华参谋长都忍不住了,打断了江月明的絮叨。
“是!坚决服从命令。”江月明起身对谢华参谋长敬完礼,又坐了下去,满脸庄重认真的看着王玉儒。
“你需要回答的是在419高地上面做的事情!”王玉儒心里渐渐有了火气,加重了话语分量。
“好,我们去拿下419高地后,累的我呀说坐下来休息一下,结果一屁股下去,坐在块炮弹皮上,把我这屁股搁的呀……”
江月明说的和丁仓盛一模一样,同样的话,丁仓盛用了二秒说完,江月明用了五分钟还没说到正题上,中间王玉儒几次想插话,根本插不进去。好容易等江月明说完了,王玉儒刚开口说了几句,江月明又插话说开了。
“行了,行了,你先听我说好不好啊?”王玉儒再也忍不住了,手指节连续敲着桌面说,旁边谢华看着王玉儒,感觉他的手指肯定敲疼了。
果然,王玉儒用另一只手搓开了敲桌子的手指头,边搓边到:“江月明同志,不要随便打断别人话题好不好?这是不礼貌的……。”王玉儒这话一说,就完全掉进了江月明的聊天陷阱了。
“是,领导说的对,我这样做确实不礼貌,说明我个人细节还是不注意,以后要加强……”
吧嗒吧嗒,又说了开来,期间不是批评自己觉悟低,就是说辜负了部队领导的殷切希望。听的王玉儒毫无办法,又不能不听,还的支起耳朵认真听,要不听不到说的啥。
谢华心里那个笑啊,心说江月明你真行啊!绕了半天把王玉儒绕进去了。江月明平平的音响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王玉儒根本无法插话,谢华听的也有些心烦,一打手势,江月明立刻停止了吧嗒,依旧腰挺头直,一脸真诚的望着王玉儒。
王玉儒见江月明不说话了,就想继续开口问,他刚准备开口呢,猛然看见江月明的嘴角也动了一下,貌似想要搭茬,王玉儒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对谢华说:“你问一下吧,他听你的。”
完了,江月明又抓住了他的话头:“领导这样说的意思是我不配合你的工作了吗?领导你误会了,我只是按照你的意思做出回答,你这样一说,我们参谋长还以为我故意这样做,这要让宁团长知道了,他肯定会批评我的,他一批评我,我们队长在开队务会时肯定也要批评我,那样一来……”
王玉儒听的都快吐了,赶紧站起来对谢华说:“我去方便一下,稍等。”说完话,逃也似的开门出去了。谢华见王玉儒一出去,捂着嘴能笑的闭气,一只手指着江月明乱点。
王玉儒在外面呆了十几分钟才回来,一开门,椅子上江月明依旧腰挺头直一脸真诚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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