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奇峰排长领着人在摩托群里面带走了李铁毅他们几个。这是李铁毅第一次接触到吴奇峰。
吴奇峰的干练举止,沉稳个性,冷峻外表,让李铁毅大为倾倒,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排长身上散发出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了他。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吴奇峰成为了李铁毅的表率。这时的吴奇峰正处在自己人生最宝贵时间段,南疆浴火淬炼后,心理生理已经升华,再入军校深造,知识见解又上一层楼,军人气质凸显中,更增加了一种让人一见不由的产生敬重的成熟之美。
军队是熔炉,战场是淬炼,军校是锻造。吴奇峰已是军人中的军人!
真正让吴奇峰心理升华的是夺取419高地系列战。
张怀月师参加过越战的将士最不想提起的就是419高地争夺战。狼团最为津津乐道的偏偏是特战队参加的419高地偷袭战!
不想提起,是当时打的太惨烈了,经历过的人至今心有余悸,想起来夜不能寐。狼团津津乐道的419高地偷袭战,是因为特战队打的太好了,大获全胜又无一伤亡……
419高地争夺战打开时,狼团特战分队正在进行残酷的训练。419高地属于可打可不打的类型,说可以打,因为419高地稍微锲入我军防区,在423,435两个高地前突处,平时各程和平态势。423,435高地是我军占领的,自古以来就属于越方,419高地自然也是越方的。
打下419就可以与423,435高地成品字形,三个高地相互依托,攻守平衡,这是可以打的道理。
说不可以打,419高地后面越军布置着重兵,一旦要打,把握性不大,伤亡无法预料,再说了,419高地地形险恶,赤手空拳往上攀登都十分困难,何况全副武装的兵携带着几十斤的装备往上爬,简直就是守卫419高地一个排越军的活靶子。
因此是否拿下这个高地,一直也在争论中。参谋处在沙盘上预演过无数次419高地争夺战,都是以失败告终,偏偏新来的军长铁了心要拿下419高地,老军长病重转回后方修养前,叮嘱属下,目前态势双方都不利,维持原状,天时地利人和后再说。
可是新来的代理军长要烧三把火,新官上任需要立威,这立威却让A,两团B付出了惨重代价。
张怀月师长接到命令楞住了,命令很简单:兹越军控制之419高地对我方防区安全极为不利,现命令你师在五至十天内拿下……
张怀月师长不敢耽误,马上通知A,B,C三个团主要领导人来师部开会商讨。三个团长到了后看了一下军部命令,就骂了开来。
胡洪斌团长道:“这他妈不是要让我的兵白白送死吗?他懂不懂呀?这明白着虎口送羊。”
“怎么老军长刚走,就蹦哒出这么个不识进退的玩意呢?”
B团团长杨秀敏说。
“马勒戈壁的,纸上谈兵的东西。”
宁团长插嘴道。“行了,行了老几位,现在说啥都晚了,命令不可能更改,他是新来的,烧几把火很正常,咱们看怎么打就行了,少扯闲篇儿!”
张怀月师长也是深感无奈。师部会议室吵了半天后得出一条:命令坚决执行,时间需要宽限,十五天到一个月拿下419。原因是必须做好充足的战斗准备。
新任军长倒也爽快,大笔一挥“同意……”
二十天后,在军部连续催促下,A团突击队在师部炮群配合下进攻419高地。
战斗异常惨烈,越军炮群牢牢封锁着突击队前进道路,突击队员残肢碎肉四溅,侥幸通过封锁线的突击队员在越军高射机枪,轻重机枪,火箭筒,火焰喷射器,迫击炮,居高临下的组成的弹雨烈火中寸步难行。第一天进攻失败。
第二天,大雨滂沱。第二批突击队员喝了杨秀敏团长敬的壮行酒后,大喝一声摔碎酒碗,冒雨进击,杨秀敏团长泪眼相送。
第一天三十七名突击队员仅存活七名,死里逃生的七名突击队员里,王刚,马明启死活要随第二批突击队上,俩人眼里喷射出复仇的火焰令人望而生畏。
这一刻无关国仇家恨,无关生死存亡,无关立功受奖,只有杀光越军,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战友的血不会白流。
419高地争夺战打响前,查云青就对吴奇峰,董浩明说了:这最后解决419问题的还是我们。看着吧!吴奇峰此时已经和查云青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开始时,吴奇峰屡屡与查云青作对,凡事非要比个高低出来,查云青一直毫不在意。
有几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吴奇峰对查云青的看法:第一件事,吴奇峰哥哥发来电报,他要结婚,本来缺钱,结果父亲也病了。
吴奇峰大孝子,拿着电报急得团团转,自己又没办法解决问题。查云青听说了此事,给几个在社会上玩的好的朋友打了电话,三天内凑齐五千元,送到吴奇峰家,嘱咐朋友,不要告诉吴家钱是谁送的。
本来吴奇峰不会知道谁送的钱,恰好送钱去吴家这位与吴奇峰哥哥认识,吴奇峰哥哥也是义气之人,一把抓住查云青朋友,死活要问出谁让送的钱,否则,爷不要!
查云青朋友没办法,只好告诉吴奇峰哥哥是谁谁安排的,还说了,钱的事情,那谁谁会给我们还的,您用就是了,叮嘱吴奇峰哥哥,千万不要说是查云青让给的钱……
吴家得到这笔钱,看病结婚都富裕,吴奇峰哥哥实在过意不去,给吴奇峰道明了原因。吴奇峰当时脑海里出现的是:这就是北京爷们!
以后吴奇峰也没找查云青说过此事,心里已然有了微妙变化。第二件事,吴奇峰单人恶战越军百十人成功突围回来后,查云青一把抱住了吴奇峰,关切爱护真情流露无遗,吴奇峰深受感动。
此时吴奇峰还没有完全折服于查云青。伏击黎天杰队时,吴奇峰支援查云青,一是报恩去的,二是他对当时查云青处境的了解。恶斗黎天杰时,查云青几次把吴奇峰从死神手里拽了出来,吴奇峰心灵再次受到撼动,这才对查云青前嫌尽释,俩人刨肝沥胆成了铁磁。
听完查云青分析的情况后,吴奇峰首先点头,董浩明呆了一会儿,一拍查云青肩膀说:“查三儿就是查三儿。”
三个一起向宁团长汇报了此事,宁团长嘿嘿笑到:“成啊!和我考虑的一样,那就抓紧时间吧,不要到时候丢我们狼团的脸。”
大雨泥泞中,第二批突击队在枪炮声中对419高地展开血火攻击。双方炮弹相互拦截,弹片横飞乱舞,突击队员们亡命冲锋,不时有队员被弹片撕得粉碎。
张怀月师长在指挥部来回走动,满脸焦急不安。战前的布置已经做到了极致:火力配置,炮火支援,协同问题,后勤医疗,他已经想不起来还有哪里没有做到位。
指挥部电话声此起彼伏:报告,已经进入敌炮群封锁区。报告,敌炮火猛烈,进攻受阻。报告,我炮兵群拦截失效……一条条不利的消息传来,张怀月师长充耳不闻。他一直在思索着,如何最大限度减少伤亡,拿下419。
多年以后,张怀月师长都能从419高地惨烈争夺战的梦中惊醒,419高地,给他,给他的官兵遗留下了深深的噩梦。
一个参加过419高地争夺战侥幸生还的班长告诉我:打到后来,拿下419已经不是目的,主要是丢不起那人!按照这话,419高地争夺战,是军人面子之战,拿下419高地到成了其次!
王刚,马明启有前一天战斗的经验,知道何时进何时退,俩人大声招呼着别的突击队员,无奈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战友们只能看到他们乌黑脸上露出的白牙一闪一闪。雨越来越大,连滚带爬的突击队,终于通过了越军炮火封锁区。迎接他们的是比大雨还要密集的子弹!
419高地经过越军数年经营,早就具备了坚固的工事,深藏地下十几米深的工事里,越军一个排的士兵抽着烟卷,打着扑克,喧嚣一片。这些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大战来临,浑然无视,生死之间对他们来说不过一睡一立而已。
突击队员们到了山下,一整理队伍,队长乔玉槐差点哭了,四十七名队员,只剩下二十一个,二十一个里大半负伤。乔玉槐嘶哑着嗓子命令队员赶紧整理装备,准备进攻,已经看不出面部表情的队员们,无声的开始检查自己携带的枪弹。
王刚轻轻的把贴在肩头的一块肉皮揭下来,用手在身边泥土里挖了个坑埋了进去,刚才通过封锁区时,他亲眼看见至少五名队员被炮弹炸的粉碎,这块肉皮就是其中一个队员死前飞到他肩头的。
马明启吐出了嘴中一块杂物,抬头看着一道道雨注打在他脸上,刚张开嘴,立时雨水盈口,马明启咕咚咽了下去。这个西北汉子在身被三创情况下,单独攻入419高地,力杀越军三人后死去,二十一岁的青春,化作雨中血水。
炮声突然停止了,雨声立显,闪电划破乌云,雷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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