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兽麒麟状的香炉袅袅地往外吐着青烟,那烟气越飘越高,越飘越细,最后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清淡的安神香味。
贤妃朱氏静静地坐在一旁,专注地抄着佛经,而不远处,太后娘娘正歪在榻上休憩。
朱氏抄好了一段,轻轻转了转酸痛的右手腕,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太后,便又低下头,重新拿起笔抄录。
云嬷嬷掀开门帘进来,见太后娘娘正在休息,便准备退下。哪知她刚转身,就听到太后轻声说道:“什么事?”
“姨妈,您没有睡着吗?”朱氏问道。她明明听到太后均匀的呼吸,见她身子一动不动,以为她已经睡熟了。
“哀家若是睡熟了,便是被人害了也不知道。”太后扶着心腹王嬷嬷的手坐起身来,接过朱氏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回禀太后娘娘。”云嬷嬷恭敬道,“刚刚得来的消息,倚星宫的那位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朱氏闻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太后,只见太后娘娘已经喝着茶,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待她轻轻阖上茶盖,才说道:“去,把哀家库里的金麒麟像和玉观音像给贵妃送去。”
等云嬷嬷退下来,朱氏才道:“姨妈,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轻声呵斥道:“你慌什么?就她那个身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个问题。就算她真的生下来,是个皇子,你的大皇子已经开府建牙,又生了皇孙,这个毛头小子能越过他去?”
“但是陛下迟迟不肯立律儿做太子,臣妾心中终是不安。”贤妃朱氏说道。
“陛下的皇子中,你看看有谁能比过大皇子?老二的生母是贱籍,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才人。老三就只能喘口气,就算皇帝再喜欢郭橙,他若是立老三当太子,你看满朝文武答不答应?老四蠢笨如猪,老五年幼早夭。也就丝雨宫那位的老六姑且还算是个人选,不过。”太后娘娘冷笑一声,“出了那档子丑事,说句不中听的话,是不是陛下的种,还说不定呢。”
听太后这么一分析,朱贤妃的心总算是定下了,但还是问了一嘴:“那这次,我们不用对倚星宫的那位出手了?”
太后瞪了一眼,喝道:“我们什么时候对倚星宫哪位下过手?”
朱贤妃一个战栗,喏喏道:“姨妈说的是。是贵妃自己来自民间,身子卑贱,不配生下健康的龙子,是她自己的问题。”
太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茶盏,过了很久才开口:“算了,你去抄你的佛经去吧。”然后幽幽叹口气,“还好,佛祖保佑,你生的大皇子性子不像你,否则……那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朱贤妃立即笑道:“律儿自幼在您身边长大,性子自然是像您了。只不过是托生在臣妾的肚子里罢了。”
“只要大皇子将来能好,现在你受些苦也是值得的。”太后说道,“别看现在皇后和贵妃骑在你头上,将来你的孩子继承大统,你的好日子就到了。”
朱贤妃一想到将来的情景,兴奋地面色发红,欢欢喜喜地去抄佛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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