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燃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京都的夜空,然后一个转身,悄无声息地落在谢景和贺津泽的身后。
“属下已经找到了楚斌的下落,他就藏身在明翠坊,暂时做了龟奴。”
贺津泽收起扇子,冷笑道:“这只千年王八真是藏到了一个好地方。本公子昨日才去过明翠坊喝花酒,却不想他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窝着。”
谢景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已经找到了楚斌,那就在今夜动手,把他活捉回来。”
“是,属下这就去布置。”赵燃应道,然后便遁入黑暗之中。
贺津泽看着赵燃消失的身影啧啧称赞:“这妮子的功夫真好,想不到赵家的小姐也能有这般身手。”他说着回看了谢景一眼,“说起来,若是娶了司大小姐,你的这位手下可就成了你的长辈。司家二房的赵夫人,可是她的堂姐,按辈分你可就得叫她一声小姑姑了。”
谢景笑笑,不多言语。每一个来到蒲塘缇卫所得人,哪一个不是身后有些诸多渊源,哪一个不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次他们要抓捕的楚斌,是淮南王妃的叔叔,亦是淮南王手下的得力干将,此次随淮南王进京贺岁,可如今淮南王已回封地,他还独自留在京中,行踪诡异实属可疑。故而蒲塘缇卫们此次的任务便是捉了楚斌,问个究竟。
明翠坊的方向传来两声夜鸟的啼鸣,谢景和贺津泽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往那边赶去。
虽然和贺津泽共事了快一年,但是谢景还从没有和他一起执行过任务。他看了看在黑夜中还要穿着一身华服的贺津泽,不由皱了皱眉。无论是赵燃还是他,亦或是别的缇卫们,若是在半夜执行任务,必然穿夜行服。但是贺津泽,他偏偏一身锦衣,不生怕别人看不到自己一样。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明翠坊,谢景下意识地飞往高处,想悄悄潜入后院,但是贺津泽却停下了脚步,风骚地抖开扇子,然后便从大门走去。
谢景拉他不及,眼见着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向大门,门口揽客的女子见到他,纷纷笑嘻嘻的粘了上去:“这不是贺小公子吗?来快里边请。”贺津泽也顺手揽住女子的细腰,轻佻的用扇子勾了勾她的下巴:“昨日才见的,没人又想公子了?”
那女子娇羞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一日不见公子,如隔三秋,可想煞奴家了。”闻言,贺津泽哈哈大笑,心情甚是愉快。
谢景无语的看着他明正大的走了进去,突然明白这家伙锦衣夜行的目的了。他收了心神,隐于黑暗之中,从明翠坊的矮墙边翻了进去。
明翠坊终究是下九流的腌臜处,表面看起来多么光鲜亮丽,后院却终究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谢景皱了皱眉,贴着墙角。赵燃已经带人进入这个院子了,他看到墙角有她留下的记号,便沿着记号指示的地方走着。
忽然远远的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谢景赶忙屏住呼吸,收敛身影。
是明翠坊某位名妓的两个小丫鬟,边提着水桶走着边相互倾诉:“要是我说,还是唐公子更喜欢我们小姐。上次他来,可把他家祖传的玉扳指都送给了小姐。”
另一个说道:“送了多少东西给小姐,又有什么用?唐公子家里有个母老虎,他又不能真把小姐给赎回去。觉得还是孟老爷更喜欢小姐,孟老爷都打算将小姐赎回去做第十七房姨太太了。”
“可是孟老爷都那么老了,小姐嫁给他还能享几年的福呀?”
“嘻嘻,孟老爷老了,他的儿子还年轻呀。我瞧着孟大少爷看我们小姐的眼神也有些意思。”那姑娘打趣道,然后两人笑成一团,走了。
谢景听了她们的谈话只觉得恶心反胃,他微有些洁癖,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他都很难忍受这般污秽。不过好在他没有等多久,便摸到了龟奴的休息住所。
楚斌是个狡猾的人,他既来了明翠坊做龟奴,就仿佛忘了自己曾经的富贵身份,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生活习惯,都变得和普通市井小民一模一样。缇卫所中留下的他的画像还是他意气风发留着美髯须的模样,眼下的他胡子拉碴,一身油腻地混在龟奴之中,着实叫人难以分处。
赵燃为了笑道楚斌颇使了手段,将曾经楚斌的侍从折磨个半死不活,才套出“明翠坊龟奴”五个字,然后正准备将他投入大牢的时候,贺津泽随手挽了个剑花,就将那侍从的胸口捅了对穿:“只能知道这么多了,留着他也没用。缇卫所大牢里面的人已经够多了,就别再塞人进去了。”说罢拍拍手,招呼人准备去捉拿楚斌。
眼下赵燃带着人将明翠坊龟奴们的住处团团围住,见谢景来了,她便对他一点头:“属下将这边包围了,没有惊动里面的任何人。”
“好。”谢景点点头,“能看出那个是楚斌吗?”
赵燃摇摇头:“看不出,他伪装的太好了,我也不好贸然进去,生怕万一他不在里面,我们打草惊蛇了。”
谢景猫在窗口,看向里面,一群汉子有的窝在桌子前喝酒划拳,有的凑在一块打牌九。看上去都是举止粗鲁,一身横肉的龟奴打手模样,没有一个人有达官显贵的雍容姿态。
不仅赵燃有所怀疑,就连谢景心中也泛了嘀咕,莫非楚斌真的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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