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良玉站在窗外,听着明心堂内母亲和谢世子的交谈,整个人如坠冰窟。听到定国公世子来拜访母亲的消息,她立马就从巧心斋跑了出来,想见一见自己的梦中情郎,却不想在明心堂外,听到自己的母亲劝他另寻贤妻。
“陈氏一心想让她的儿子成为世子,继承定国公的爵位,她定想坏你婚事。我听说她还曾想将她娘家的女儿嫁给你,她那娘家子弟多为不肖,一家子的人都巴结着定国公,若她娘家的女儿当真成为你的妻子,你这一世就被陈家掌控了。”将军夫人分析道,“如今司家已经式微,将军走了,家中的男丁也都没了。二弟承觅虽是良善之辈,对我这寡嫂也颇为尊重,但他终是文弱书生,撑不起这大将军府。”她顿了顿,叹息道,“此情此景,你若还是执意娶良玉,对你的前程没有一点帮助。”
“晚辈并非想借妻家势力自己谋前程的小人。”谢景凛然道。
“梅姨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将军夫人微微一笑,“只是事实如此,若想脱离他们的掌控,你需要有人助你一臂之力。而娶一位贤德的高门贵女,或许是你目前最好的方法。眼下着光景,你还能记得曾经的约定向我求娶良玉,我心中很是欣慰。但是我不能答应你,孩子,若是大将军还在世,她陈氏的羞辱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我根本不怕她!但是现在,大将军走了,司家的主心骨没了,我们司家人在外腰也不能挺得那么直了。所以若此时此刻若还要求你履行婚约,那梅姨就是对不起你的母亲,也对不起你,对你而言是种拖累你知道吗?”
屋里的谢景沉默了,屋外的司良玉揪着心口等着他的回答,不知过了多久,就到司良玉以为自己快忍不下去要冲进屋内的时候,她听到心中的情郎低声说道:“晚辈明白了,多谢梅姨提点。”
一瞬间,司良玉只觉得自己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击中脑袋,耳朵里嗡嗡的,眼前也是一片黑,她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她像游魂一样,从明心堂荡到巧心斋,把自己关在房里。
为什么,为什么在父亲战死之后,一切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她是高傲的矜骄的将军府大小姐,没有人不称赞她,没有人不奉承她。为何仿佛一夜之间,家破了,人亡了,连曾经板上钉钉的婚事,如今也发生了变化。
母亲变了,以前她是那么积极的促成自己和定国公世子的婚事,可现在却想把她曾经认定的女婿推给别人。
二妹妹变了,她变得高不可攀,还住进宫里成了郡主。原先都是她向自己行礼,自己对她施以恩惠的,可现在自己连进宫向郡主问安的资格都没。
景哥哥也变了,他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仿佛曾经的婚约不存在一样。
不,不可以!不能就这样放弃呀!司良玉抬起头,她起身整理好衣摆,然后向明心堂的方向跑去。
景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听了母亲的话就这样放开我的手。你若还愿意娶我,怕我跪在母亲面前求她,我也要她同意我们的婚事!至于国公夫人的刁难和别人的非议,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怎样我都无所谓!
她跑向明心堂,却见中堂内已经没有谢景的身影,便拉住一个扫洒的丫鬟:“定国公世子呢?他在哪里?”
“回小姐的话,他刚刚走了,应该还没有出府门。”
于是司良玉转身就往门外跑去,在谢景准备上马离开的时候喊住了他:“景哥哥!”
谢景回首,一见是司良玉,忙对她拱手一礼:“司小姐。”
司良玉满脸泪痕,上前问道:“我们的婚约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你我的母亲都不愿意履行这次婚约,若是执意履行,想来也不是善缘。”谢景道。
“那……你可愿意娶我?我不在乎她们是否同意,我可以去争取。哪怕成为你的妾室,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司良玉道。
定国公世子严肃道:“小姐这话不可乱说,您是大家闺秀,怎可自降身份?”
“可是……原先我们俩那么要好,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了!”司良玉泣道,“只怪我命苦!”
谢景心疼道:“与小姐成婚是我生母的遗愿,我本当全力履行才是。但是将军夫人不愿与我结缘,我自己也不能亏待了小姐……”
“你说,与我成婚只是完成莲姨的遗愿?”司良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只是为了完成遗愿?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娶我?我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谢景愣了一下,然后正色道:“谢某尊重小姐。”
司良玉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难怪他不像她一样对这场婚事全力以赴,原来这场婚事在他眼中只是为了完成亡母的遗愿。
她笑着后退了两步:“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她说着便对他一礼:“如此便不打扰谢世子了。不送。”说罢便转身回府了。
她十年的青梅竹马,原来并不是真心爱她。如若他爱她,那她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因为有他的爱做支持。但是现在连这份爱也没有,那自己巴巴的往前凑,又有什么意义呢!
司良玉走到了明心堂,拜在将军夫人面前,哭泣道:“母亲,女儿知道了,女儿再也不会执迷不悟了!原先我还怨过你,怨过二妹妹,现在看来,您才是真正为我着想的。”
“良玉,我知你心中痛苦,为娘的心中能不痛苦吗?”蒋夫人给她擦干泪水,“你能想开了就最好,咱们好好守三年孝,等缘分到了,一切就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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