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二人走进屋门后,没等司良慧对她行礼,她就先跪了下来:“臣妇给郡主请安。”这着实把司良慧吓了一跳,她忙伸手将蒋氏扶起:“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蒋氏抬头,道:“您是万金之躯,以前臣妇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望郡主能恕罪。”
“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司良慧惶恐道,“这些年,若不是夫人您照顾我,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日子。”
将军夫人起身,除了安娘外,她吩咐其他下人都暂时出去。她拿出了司将军留下的书信,将信递到司良慧面前。
司良慧接过信,看了前两行就面上一红,有些难为情的看了夫人一眼:“这……”
“你接着往下看。”蒋氏说道。
于是司良慧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看,原来威名在外的大将军,私下却是这样的温和,对妻子,对弟妹,对孩子们是这样事无巨细的关心。这让司良慧很感动,也更觉得将军的殉国是多么的可惜。
当她接着往下看到关于自己身世描写的时候,已经不是用震惊可以形容的了。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而成的信息却让她头晕目眩。
司良慧放下书信,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对夫人说道:“这是真的吗?”
蒋氏点了点头:“大将军亲手所写,岂能有假?如若是信上所言,也说得通,为什么陛下突然召你进宫封你为郡主了。”
“我……是陛下的孩子?”司良慧苦涩道,“我原来是陛下的孩子?我……”
“你的母亲是昔日的昙华郡主李寻音,你的外祖是先帝嫡亲的弟弟宸王殿下。你的父亲是当今的陛下……你不是郡主,你应该是公主!但是陛下不能认你为公主,倘若他认你为公主,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自己和他嫡亲的堂妹有过不伦的关系。”蒋氏顿了顿,“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以为你是大将军的孩子,所以才会对你那么严苛和冷漠,如若我早知道你的身世,我定会好好照顾你。哪怕你不是陛下的孩子,只要不是……”她说不下去了。
“夫人,我明白,我真的没有怪您。”司良慧的眼角湿润了,“这些年我知道您的心里不好受,从将军的信中我就能明白你们的感情是多么的深。”
蒋氏也不由泣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对你有愧,对将军有愧,对你的母亲阿音也有愧,我误会了他们这么些年,自己也痛苦了这么些年。我为什么不相信将军对我的忠贞,我为什么不相信阿音她做不出那样横刀夺爱的事。我错了。”她哽咽了,“将军在信中提到的位于晋城的财产,我将那些全部给你,你手上拿着钱财,在宫中的日子也会更好过。”
“这万万使不得,这是将军留给您的。”
“是留给我的,但也任由我的处置,我现在将它们给你,算是我仅能做的一些弥补。”夫人苦笑道,“我不知道陛下是有着什么样的心思招你进宫的,你手上多些钱财,我在家里也能更放心些。”
司良慧没有再拒绝了,从司将军的信中看出来当今陛下是一位薄情寡义之人,她对自己进宫之后的日子也颇为担心,但正因为前途不知,所以她抬头指着安娘说:“夫人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我进宫不想带着安娘,我想让她和她的儿子一起安度晚年共享天伦。”
“小姐!”安娘喊道,“夫人您不要答应她!”
蒋氏看着司良慧,她的眼神坚毅而温和,真是像极了她记忆中的阿音,于是蒋氏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帮你照顾安娘。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收下这些钱财和产业,另外,再把我身边的青枝和曼丽带在身边。青枝虽是女子但会些拳脚功夫,寻常男子也打不过她。曼丽头脑机灵还会些药理,有他们在你身边,我能放心一些。”
“夫人,小姐……”安娘还想恳求。
“安娘,劳烦您照顾我这么些年,如今我要进宫了,我不能拖着你,你的年岁也渐渐大了该安心安度晚年了。”司良慧执起安娘的手说道。
“安姐姐,良慧以后由我照顾,你和阿音也该放心。你是阿音身边的老人,我怕陛下看到你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如若这样,还不如让良慧带着我身边的两个丫鬟进宫,说不定还会日子更好过些。”
安娘沉默了,想了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夫人费心了。”于是她退了出去,帮司良慧收拾进宫的东西。
晚膳时,司家的女人们坐在一起。这是司良慧在将军府上的最后一顿晚餐,桌上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少夫人刘氏和司良玉坐在她的一左一右,执着她的双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嫂子切莫悲伤,莫要伤了身子。”司良慧看向了她的肚子,“这是大哥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脉了。”刘素心摸了摸肚子,说道:“郡主放心,这就是我的命根子,不一定会好好对自己,好好对孩子的。”司良慧点点头,又转头对司良玉说道:“刚和姐姐住了没多久,就又要分开了,我真是舍不得。”
“如若有机会,我们还是会相见的。郡主要是想回来了,随时回来,巧心斋的院子永远给你留着。”
然后司良慧又抱了抱司良秀,小姑娘软软香香的一团,她真是十分喜爱。她亲了小丫头一口:“抱歉呀小阿秀,上次说要和你玩的那个游戏,慧姐姐恐怕不能继续和你玩了。但是我答应你的小蝴蝶的纸鸢,我一定会扎好送给你。”
“阿秀不想慧姐姐离开。”司良秀奶声奶气地说,“他们说爹爹走了,哥哥走了,如今慧姐姐也要走了,你们都走了,我好难受啊。”
司良慧听了很心疼,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两口,眼泪滚了下来:“慧姐姐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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