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淳王府后门出去,有条小路,沿着从念青山流出的青川河,一路蜿蜒向东,通向一片竹林。这片地方,当地百姓是不会随便来的,大家都知道,这里依然是王府的地盘。
翠竹婆娑,摇曳出一片清凉宁静的绿影。而此时坐在这里的李洛劳,却没有这么好的心境。
他在等待。
一个中年男子步履匆匆地走来,到了近前,他放缓乙脚步,好像怕惊扰到正在休息的李洛劳。
实则后者只是在假寐,虽然看起来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吊床上,但其实他的所有感官都在灵敏的工作。
李洛劳:纳苏?
纳苏:是,公子。
李洛劳翻身起来,整整衣衫,问道:
李洛劳:如何?
纳苏起走近两步,
纳苏:查了,郡主日常只和乌兰查家、鄂尔敢家,以及白家的几个人混在一起,也就是吃吃喝喝,出去赛赛马,打打猎。
李洛劳:郡主身边的人都查了吗?
纳苏:也都查了一遍,贴身伺候的人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其他的人,已经筛了一遍,目前看没大问题。只是有一件事,我听说剑川府新来了一个厨子,郡主曾经把他叫到咱们府上摆了一桌席,请的是白家的大小姐白桑,据说手艺很好,白桑很喜欢,想把他聘到白府去,咱们郡主也想把他聘到咱们府上来,为了这事,这姐妹俩还闹了点不愉快,可是人家说只是来南诏游历的,随时可能会离开,压根没有要在哪家府上谋个位置的意思。
李洛劳:一个厨子?
纳苏:是,是个年轻后生,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叫金梓澄,据说是津南人士,因为手艺好,曾受到京城很多高门大族的延请,大概一个月前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南诏,到这里之后就频繁出入各个部落首领的府上,听说这个人很善交际,对京中的风土人情非常熟悉,所以各部落府上的太太小姐们都很喜欢和他往来,一则,他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二来,也可以听他讲些趣事。
李洛劳心中暗暗起疑,南诏这种地方,地处偏远边陲,气候又潮湿炎热,中原人士很少有来这里游历的,即使有,也不大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和饮食,住一段日子后就会自行离开。这时候跑来一个厨子,实在有点可疑。
李洛劳:留意着这个人。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纳苏:还有……
纳苏犹豫着,好像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洛劳盯他一眼,似乎料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是什么,
李洛劳: 说吧。
纳苏:郡主好像和将军府那边,二公子手下的一个侍卫,有些来往。
李洛劳:有些来往?说清楚点!
纳苏:我还在查,他们来往不多,被我查到的有两次,见面时间都不长,一两盏茶的功夫,可是因为见面的地方都很隐秘,很难在近处观察,所以他们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还不清楚,我只是觉得此事有些可疑。
李洛劳:是二公子的近卫吗?
纳苏:奇怪的事就在这里,这个侍卫的底细我还在查,现在可以明确的是,他并不是二公子的近卫,我怀疑二公子可能都不知道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可是郡主为什么要和他来往,而且还这么避人耳目,难道……
李洛劳:难道什么?
纳苏:难道郡主是看上这个侍卫了?
李洛劳仰头望天:
李洛劳: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倒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静默片刻,李洛劳左右看看,虽然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但多年来形成的谨慎习惯还是让他做出了这个反应。
李洛劳:宫里有什么反应吗?
纳苏:皇上的态度现在还摸不太清,但这次派来查案的这些人,和世子应该都没什么私交,太妃说,皇上可能也在犹豫。
李洛劳冷笑一声,
李洛劳:犹豫?他还有多长时间可以犹豫?这么多年了,我在南诏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可他们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咱们那位世子爷,可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福都由他享着,苦都由我受着,都已经现在这么个局面了,皇帝还想替他周全这个弑父的罪名,凭什么!
纳苏在一旁垂手侍立,一声不吭。李洛劳是个颇有心机的人,平时很少将心事宣之于口,偶尔发泄一下,说什么,他就听着,这些事,不是他能随意评论的。
李洛劳:不要声张,接着去查那个厨子和那个侍卫,我已经和坤山说过了,全府上下,都要配合京城各位大人的调查,你回去也和咱们的府兵再交代一下,尤其是和咱们一起去蒲甘的那部分人,该怎么说,心里要清楚。还有曲木,你要关照一下。泯祺那里,我估计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前面的话,纳苏都明白,包括曲木,他知道公子并非不信任曲木,只是曲木的性子直,容易被人套话利用,所以需要稍微提点一下,可是郡主那里,公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确不是很清楚,当然,这并不重要,因为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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