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适被彭王李仅的义子李钧劫走了。
“你是谁?”李适问道,他小小年纪经历了许多,对这种事情也不怕。
李钧道:“不愧是李家子孙。”随后自顾自喝酒:“可是我平生最恨李世民的后代。”
李适心里也猜出了个七八分:“你也姓李吗?”
李钧道:“我不姓李。我姓杨,李元吉的妻子杨氏的杨……我是她的后代……”说着说着便摔了酒壶。
李适一脑门子问号。
李钧把那串珍珠放在手上把玩:“你就是李适吧?”
“是又怎样。”李适趋身向前想拿回珍珠。
李钧忽然哈哈大笑:“沈珍珠,若不是她和安庆绪认识,安庆绪喜欢她,何至于在最后关头杀死我的侄子!”
“那是我唯一的侄子,我们杨家被屠尽了,我生不出孩子,杨家绝后了!”
李适轻轻摇头。看来这个人是疯了。
李钧仔细看着李适:“义父筹谋造反,你正是摧毁李豫心里防线的一枚关键棋子——哈哈哈,若是成功了,我就能把安庆绪乃至全安家的人都挫骨扬灰!”
“你好好想想。”李适有些无奈,“父皇征战沙场多年,回鹘可汗也是与之交好。父皇文有李泌,武有郭子仪还有文武百官帮着,天下人皆认为父皇是天命之子——劝你悬崖勒马。”
李钧回头看他一眼:“小殿下懂得挺多。但是大势所趋,我怎能临阵脱逃。”李钧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因为你——快死了!”
李适镇定自若:“你不敢杀我。我是至关重要的棋子不能随随便便弃掉。”
李钧心下对这个娃娃的看法又变了。
“我现在疑心你父皇母后教了你一些什么。”李钧笑道,“蒜苗高的小娃娃懂这么多——我在你这个年纪还跟着哥哥四处奔波求生计呢。我尽管那个时候知道你所知道的二分之一也能够立足,我的哥哥和侄子也不会无辜死去。”
李适道:“你既然也是李家子孙……”孰料李钧直接打破:“我姓杨!什么李家子孙……谁愿意去当这李家子孙,保不齐哪一天做了炮灰……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罢?”
“你现在放我回宫,我对你劫持我的事情闭口不提,只说你救了我,父皇定会封赏你……”
“封赏我?你懂甚么!”李钧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义父势力庞大,焉知他不会杀我?我焉敢不从他命令?况且,焉知彭王世子,二皇子,皇后的那个婢女不会认出我?”
“那你难道不明白一步错步步错么?”李适抬头,“回头是岸,若你执意跳海,也别背着我跳。”
李钧不禁被逗笑了:“你这颗重要的棋子我哪里会随随便便就杀了石沉大海。好了,你说这么多不累?我给你做吃的填填肚子,皇长子殿下不能随便饿着不是?”说罢就走出去。
李适从床上下来,打量四周。这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面环境却还是算不错的。他不明白接下来李仅李钧会对自己做甚么,便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李钧看似一个行军打仗的粗汉子,可做起饭来也是一等一的好。
“吃吧。”李钧把菜端给李适,自己仍然坐在一边喝酒。李适都不禁为这个人的酒量折服。
喝了那么久的酒竟然没有醉!
李适一边打量李钧,一边扒拉着饭菜。过了一会儿说:“你为什么要认五叔为义父呢?”
李钧仍顾自喝酒:“成王败寇,我的心思你一个娃娃不应该懂。”接着问:“你怎么知道彭王是我义父?”
李适指了指李钧袍子上的一块图腾。这说是图腾却也不是图腾,李适心细,曾在李仅李镇的袍子上都看见过这个图案。
李钧道:“人小鬼大。”起身把饭菜收拾掉:“好好待着吧,你若是识相就别跑,否则就是我也保不了你的小命。”
李适毕竟是个孩子,便问:“你这么承认了,还会留着我?”
李钧道:“李适,你应该知道好奇过头的下场。”
李适呆呆问:“什么下场?”
李钧无可奈何看着李适,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回答。
之后的几个月,李钧要么出去与人接头,要么留在屋子里和李适说话。他心倒也不坏,把自己的绝世武功教给了李适。并且说自己并不想杀他,等彭王造反便送他去行都与李豫沈珍珠他们会合。到这个时候他把李适送回就可以走了。
李适在这个地方除了不能自由走动,都很好,一点委屈都没受。
广德元年八月,宜春宫。
沈珍珠临产,太医嬷嬷一应俱全,然而因为李适音讯全无,沈珍珠不禁万分担心,也就逐渐难产。
独孤靖瑶看这个时候一片忙乱,李豫又在上朝,“生产”最是时候,便来了一把“锦上添花”,把李豫吓得朝都不上了,直奔宜春宫。
文瑾宫他都懒得去。
“宜春宫那位怎么样了?”独孤靖瑶装出生产假象,问婢女粟缇。
粟缇道:“那位难产,王太医说没两个时辰出不来。”
“缔妣出发了吗?”
“回娘娘,她已经出发了,听说那户人家的妇人已经生下孩子了,尚且不知道是男是女。”粟缇兴奋地说。
过了半个时辰,独孤靖瑶得知沈珍珠那里孩子只是出了头,而缔妣已经带着孩子回来了。
“是男是女?”
缔妣跪下道:“娘娘,那算命先生实是乱说,说是会生一个男孩,没想到却是一个女孩。奴婢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女孩带回来。”
独孤靖瑶眼里满是失望,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说:“那便是个公主。”
缔妣如蒙大赦,把孩子交给嬷嬷。嬷嬷们把孩子身上还未来得及清理的污垢洗掉,换上公主用的襁褓,抱出去,说:“是个公主!”
刘太医命人把消息传给李豫,李豫只是赐名华阳,接着还是对沈珍珠的孩子上心。
是个皇子。
四皇子赐名“迅”,倒是出奇好看,比李适升平都好看。面对这样的儿子李豫爱不释手,把升平撂在一边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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