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宫。
“娘娘,王太医说这是中毒。”子衿把一根银针在素瓷身上试了一个遍,最终对沈珍珠说:“娘娘,这毒已经遍布全身,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至。”
王太医的爱徒陆德看了看道:“这怕不是断肠草?”
沈珍珠敛了敛眉,问陆德:“你去素瓷房内查看,一定要找出毒在哪里!”
陆德道:“是。”拿了一根银针走出。
子衿道:“断肠草……一般情况下,误服断肠草后,会恶心、呕吐,四分之一个时辰后就就会腹痛,抽筋、眩晕、言语含糊不清、呼吸衰竭、昏迷。肠会发黑粘连,还会流涎、恶心、口渴、吞咽困难、发热、呕吐、口吐白沫、抽搐、四肢麻木、舌硬、言语不清。素瓷姐姐这明显是口吐白沫的症状!”
沈珍珠看着素瓷安安静静躺在上面,红蕊的遗体就在她的脑中循环闪现。
两个忠仆,就这么死了。
沈珍珠别过头去,暗自落泪。
“娘娘,是这个红丝砚!”
沈珍珠拭泪,仔细看了看红丝砚。
“这是皇长子殿下的砚!”
还真是。红丝砚底部刻了“适儿”两个字,砚身刻了华佗张仲景,即为“离病去疾”之意。沈珍珠再是不注意也不会不知道这就是李适的红丝砚。
沈珍珠手颤抖着,红丝砚落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适儿的红丝砚怎么会有毒,怎么会在素瓷这里!”
子衿道:“娘娘,这是皇长子殿下之前赠给二皇子的,希望二皇子身体安康。但是二皇子去文瑾宫去的急,没带上,素瓷姐姐就每日看着这个思念二皇子。”
沈珍珠大惊。这不就是冲着李适来的吗!关键时候还是素瓷替适儿挡了一次。沈珍珠的泪已经不受控制,一颗一颗落下,落在了红丝砚“适儿”两个字上面。
“把婉兮叫来!”婉兮是伺候李适笔墨的奴婢,这件事情一定和她有关。
子衿把婉兮带来。
婉兮也是软骨头,子衿喊一嗓子就怕的不得了,供出幕后主使是独孤靖瑶。
“素瓷,我一定会帮你报仇!”沈珍珠这个时候是一定要独孤靖瑶给个交代了。
李豫下朝以后,沈珍珠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李豫,李豫当即怒不可遏,把独孤靖瑶给召到宜春宫来了。
“没想到再次来宜春宫是这个方式。”独孤靖瑶款款走入,行礼。
李豫把红丝砚丢在她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独孤靖瑶冷哼:“陛下你也不想想,我有这个必要吗?”
婉兮急了:“独孤靖瑶!你敢做不敢认,真是懦弱啊!”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独孤靖瑶一句怼回去,婉兮气哼哼。
“现在,回答朕的问题!”李豫居高临下,看着跪着的独孤靖瑶。
“臣妾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沈珍珠上前,她的眼睛都哭红了,“一定是你想要逸儿做儿子,又怕素瓷坏你的好事,就痛下杀手!”
“沈姐姐不要凭空污蔑人!”
然而人证物证都有,也没有人替她说话,逐渐到了百口莫辩的地步。
李豫决心要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便带着一众人等直接到朝堂去了。
此时早朝刚刚过去,突然又宣诏进宫,让众大臣百思不得其解。
“李泌,你说,蓄意谋害皇子该是怎样的罪?”李豫等大臣来齐,便道。
李泌道:“臣对此事不精,不若杖责?”
程元振也巴不得除了独孤靖瑶去,省的独孤颖在那制衡他。
“独孤妃蓄意谋害皇子,然朕念其前功,辄杖责二十。”
纵然是杖责二十,这么下去独孤靖瑶怕是也要受不了。
沈珍珠于心不忍:“冬郎,靖瑶妹妹她身子不好,这怕是会要了她的命啊!”
李豫看了看沈珍珠:“那你可曾想过若是适儿像素瓷那般死了,你还能否这样?难道素瓷在你心中只是一个奴婢?朕若是不责罚独孤靖瑶,迥儿会作何感想!”
沈珍珠缄默不语。
“行……”李豫的“刑”还没有说出,独孤颖却脚底生风似的走入。
“陛下,臣女这是犯了什么错?陛下竟然不顾她的性命要她死?”独孤颖直视李豫,只是微微福身。
李豫道:“莫非云南王根本没有出长安?!”
独孤颖笑道:“原本想着回云南颐养天年,但是无意间得到了失踪多年二女的消息,便在长安找寻。今日听闻靖瑶要被杖责,我不就得进宫为靖瑶鸣冤?”
“冤?有什么冤枉的?”
独孤颖上前把女儿拉起:“敢问靖瑶有什么理由谋害皇长子?”
“自然是害死适儿,扶持二皇子继位。”这句话足以证明两个孩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都是李适比重更大。
独孤颖呵呵一笑:“陛下莫不是糊涂了,二皇子不是陛下血脉,要说能继位,三皇子才不过合适些吧?”
李豫顿了顿:“那么为什么二皇子刚刚送去文瑾宫没多久,二皇子的生母就中毒了。而且那红丝砚是皇长子的,这就是奔着适儿去的。”
独孤颖抚须:“陛下若是一个人判断,那未免有失偏颇。”
“那传婉兮。”
婉兮对着众人行礼。
“婉兮,把你要说的都说出来!”沈珍珠催促道。
婉兮道:“文瑾宫大宫女楚棠是奴婢的姐姐,她让奴婢在皇长子的红丝砚上做手脚好除去皇长子。未曾想皇长子将红丝砚转赠他人,竟生生害的素瓷姐姐香消玉殒。独孤娘娘莫要不承认,把楚棠唤来对质即可!”
独孤靖瑶强自镇定:“污蔑他人的话,你倒是背的滚瓜烂熟。”随后说道:“陛下若是还怀疑妾身,便把楚棠带来。”
楚棠被带上来。
“说!是不是你让婉兮在皇长子的红丝砚上下.毒!”李豫厉声喝道。
“奴婢冤枉啊,奴婢只知道素瓷姐姐把皇长子转赠的红丝砚朝夕保护着,没多久就中毒身亡了。因此奴婢对一群奴婢们说素瓷姐姐许是因那红丝砚才香消玉殒的,跟奴婢确是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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