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恶狠狠地一巴掌甩在秦若君脸上,“你这是怎么回事?为警察做一次证人还把你的心都给做散了,你考的这是什么?”
秦若君嘴抖了抖嗫嚅道,“对不起,爸爸,我不小心……”
“你这样下去怎么行,上次就从第一名滑下来了,是不是那个女生的事?我就知道那女生是个祸害。”
“爸爸,她已经死了,你就不能积点口德吗?还有她对我的帮助很大,她让我知道我被人需要着。”秦若君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就连她喜欢着我这件事情我也一清二楚,可是我为了秦弯月,污蔑了她,我没有积下口德。
秦父又是一个巴掌甩在秦若君脸上,“……你、你你你就是想要气死我对不对,去给我面壁思过,没想通之前不许吃一顿饭,喝一口水。”
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损害少数人的利益这是我一直所学到的教育,可是,当真实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时,我还是选择了这条道路。
我却这样的不肯原谅我自己,她朝我笑的样子一次一次的在我脑子里浮现,最后变成了沾满血迹的,可怕的图像,我看见她朝我狰狞的走过来,问我为什么污蔑她一个死人。
她……明明已经死了啊。
她……明明那样真切的爱着我啊。
明明,我也开始变得离经叛道,想要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喜欢上她,想要跟她在一起,想要跟她度过一生。
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她爱好学习,坚强果断,她成为了我的同桌,她帮助过我。
——“秦若君,谢谢你。”
“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而已啊。”
——“秦若君,如果有机会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大概就像秦弯月那样的吧,因为……”因为我的未婚妻就是秦弯月啊。
——“若君啊,我们在水池里面发现了叶初同学的尸体,她身上的伤痕,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叶初同学,是怎么死的,若君你有记忆吗?”
“我有记忆,我看见叶初同学,因为考试压力大,自己在手上划着什么……”
——“啊,我当时以为只是同学们之间开玩笑说的话,你知道叶同学平时的作风就不是很好。”
不是的。
——“她经常上课的时候就自残什么的,您看她浮肿的尸体上的伤痕就知道了。”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污蔑一个死人。也是,对她污蔑最多的不就是我吗?
“若君啊,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只能牺牲少数人的利益,知道这一点你在商业战场上才能胜利。”
因为很多人都愿意听见,因为很多人都愿意看到。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不得不损害少数人的利益,甚至是把他们死亡的原因涂改的面目全非,这才是属于世界上的真实吗?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的那一场绑架案。
父亲为了商业机密,为了自己银行里的银行存款,为了库存现金,就这样把我母亲扔在了绑匪手里。
最后……鱼死网破。
“爸爸,你为什么不去救妈妈?妈妈现在都死了,我,呜呜……”
——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只能侵犯少数人的利益,你们教我的,我终究还是用上了。
秦若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跪着,身边似乎连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呢?
我可是在你死后连梦都梦不到呢。
“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大概说的就是这些吧。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同学,她单纯,善良,即使面对很多人的指责痛骂,即使面对着许多人的欺凌侮辱,都没有恨过什么人,都没有刻意侮辱伤害过什么人,但是这老天却没有让她活得下去。
而我现在,已经是再也看不见她的了。
粉饰他人的罪过,我也是个罪人啊。
秦若君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只能侵犯少数人的利益”。
就算是知道,就算是明白,就算是从小掌握,烂熟于心,他也没打算用在自己用在别人身上。
第一次遇见那个少女是一次在去上课抱着一摞书,而她走过天台的时候一桶水正好浇在了她头上,自己想要过去帮忙,就被眼前的男生抓住了手腕。
——“那可是苏少爷说要好好‘招待’的人,秦同学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懦弱吗?
也许是这样,秦若君没有插手那件事,擦肩走过的时候,他看到了少女空洞的眼神,里面写满了失落与绝望。
我……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
秦若君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反而加快了,他开始想要逃离那里,逃离那个眼神。
是什么时候想要保护她的呢?
他在门外听到少女被老师说教的时候,忍不住推门而入了,脸上是说不出的坚定,好像此刻他就是谁的英雄一样。
也许是当时的英雄电视剧看得太多了,秦若君这么想,于是他就一字一顿的朝老师说着,做着不被父亲允许的决定。
“我愿意当叶初同学的同桌。”
少女的排斥出乎意料,秦若君很无奈,也很心疼这个少女。
“你的名字是叫叶初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多指教。”
“你……”少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请你离我远一点。”
那是无数次兜头泼下的冷水,只是这几次,这一次或者两次被秦若君赶上了而已。
少女扔给他的一副上面的味道有股子清新的味道,还没从衣服里露出头来就听见了一句。
——“想做英雄请出门右拐,想活下去,现在开始请离我远一点。”
声音冷冽而坚决。
秦若君抓住了手里的校服,“你的这些涂鸦,我会给你清洗干净,而且……我从来都不相信,叶初同学会是什么行迹恶劣的人,我会,我一定会保护好叶初同学的。”
秦若君睁开眼睛,这段回忆就戛然而止了。
“所以说,我是怎么死的呢?”似乎有声音若有若无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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