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我们两方对峙着,还未有人先开口,那厢夫妻二人却是有些急切。
莲姨忧心忡忡,“道长,可是我那女儿?还请道长手下留情,不要伤到她!那孩子受了太多的苦了。”
我见此连忙表明身份,“莫要动手,这孩子就是莲姨的女儿,我们并未害人。”
中年道士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眼,这才看向小怨灵,下一刻就松了口气,再次看向我。
“姑娘看似灵体,身上却是并无半丝阴气,可否告知身份?”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万般疑惑,“我?”
中年道士点了点头。
我皱起了眉,要说我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恐怕我比别人更想知道,可惜在我看来,我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普通人,死了也应该是个普通灵。
现在看这道士并无攻击之意,看似是个讲道理的。
“我名南梦西,是个新死半月左右的灵。”
中年道士再次打量我许久,怎么说呢,虽然不言不语,可那眼神充满了对我的不信任,更遑论他头顶的对话框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呢!
“此女身份定有异处!莫非与近期的异类有关?”
我有点无可奈何,我说的是实话,可惜了,人家不信呀!
我指了指小怨灵,“道长眼下还是先解决丫丫的问题为好。”
中年道士点点头,看向小怨灵,“她就是丫丫?”
话一出口,女道士身后的莲姨就激动地挤入屋内,眼睛红彤彤的,噙满了泪水,她颤着声音问,“道长,丫丫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强叔紧随其后,来到莲姨身边,同样眼巴巴地看着中年道士。
我开口解释,“丫丫是我无意间遇到的,她想找她的妈妈,可能是母女之间有什么牵引,我们整整赶了两夜的路才来到了这里,不会有错。”
小怨灵被我拉着,乖乖巧巧,“道长叔叔,我真的是丫丫。”
中年道士向着夫妻二人点点头。
莲姨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哭倒在强叔怀里,小怨灵看着母亲,也开始掉着金豆子。
“道长,我求求您,让我见见孩子,哪怕一眼!我求求您了呀!我们母女有二十年没见过了呀!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让我看看她!”
莲姨和强叔双双跪倒在地,莲姨以头触地,声音沉闷。
中年道士连忙招呼徒弟,将夫妻二人搀扶起来。
“二位不要心焦,见与不见我还要与孩子商议,你们莫要为难。”
我却是看到他的对话框中是这样说的,“孩子尚有怨气在身,随时会失控,不可心软!不可心软!”
我见此乐了,很明显,这个道士可以处。
“道长不用担心,有我在,丫丫不会暴走,可助他们家人团聚。”
中年道士见我一脸笃定,长长吸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定,“既如此,那便见上一见吧!”
夫妻二人闻言又要跪倒,被两位道长拦下了。
“那个,我,我也想见见姐姐。”
清脆的少女声如鹂鸟,突兀响在了门口。
我寻声看去,是丫丫的妹妹,此刻正有些胆怯地趴在门边,只探进来了小半个身子,犹犹豫豫地举着手。
中年道士却是没有直接应下,反倒是蹲下身来,看向小怨灵,“你呢?想见妹妹吗?”
小怨灵看了看妹妹,眼中闪着光彩,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既如此,事情便简单多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对你们都有好处,小悦,给他们三人开眼!”
“好的师父!”女道士应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打开盖子,将什么液体沾在手上,依次抹到了几人眼皮上。
这便是牛眼泪了吧!
若是有了这个,我的家人是不是也可以见到我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女道士将小瓷瓶收起,眼馋得紧。
中年道士也没闲着,在几人涂抹牛眼泪的功夫,他将门窗关好,又将屋中的窗帘拉上,还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支很粗的香,点燃戳在了桌上。
随着青烟缕缕飘起,我闻到了一种很迷醉的味道,不是多好闻,可闻起来却让我无比舒适。
我看向众人,莲姨强叔和二丫闻到香味儿有些昏昏欲睡,叫小悦的女道士将他们轻轻唤醒。
三人有些迷茫地看向女道士,而后意识似是慢慢回归,目光落在了我与小怨灵身上。
莲姨双唇都在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她的胳膊向小怨灵伸出,张开,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才发出声音,嘶哑异常。
“丫,丫丫!妈妈可以再抱抱你吗?”
我松开小怨灵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鼓励。
小怨灵一点点靠近莲姨,直至被莲姨抱了个满怀。
下一刻,屋中响起了莲姨惊天动地的哭声。
强叔和二丫没有上前,我与两个道长也只是旁观,只不过听着莲姨的哭诉,众人都红了眼眶。
二十年的天人两隔,又岂是三言两语便可以叙述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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