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走来走去的监考老师,白安安心里有点烦躁。这是她的最后一场考试,等考完这场她就毕业了,也要回家了,准确来说是回国。
她很清楚,自己从出生起就不受待见,爷爷不喜欢她,连带着家里其他人也对她不喜。只有她从小和父母在老宅之外生活,而其他人都是生活在老宅里的,就连父母都时常会被叫回老宅,只有她,虽未明说,但老宅确实向她表达了不欢迎的信号。
自己上学,自己做饭,自己学习,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除了父母之外,大概就只有常来家里看她的大哥白常兴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了。
大学毕业之后,她毅然选择了出国留学,出于对科研的兴趣加入了蘑菇实验室,只要父母不发话,她可以几年不回家,一直在各个国家之间晃荡,也算是另类的环游世界了。
这一次,父母传话要她参加白家例行的祭祀,这将是她们这一代最重要的祭祀,尽管从前她一次也未曾被要求或者说被允许参加过就是了。
“安安啊,这次我们就不去接你了,我们大家都在老宅等着你呢,你下飞机之后就直接过来吧,啊。”父亲白时英的声音依旧慈爱,其中的话语却让白安安有些不开心,以前只要她回国,二老都会兴高采烈到机场迎接她的,但牵扯到老宅她也只能妥协。
“好的,我知道了,爸。”乖乖应下,白安安拉着行李箱向白宅出发。
古朴神秘的宅院里,白家人整装待发,除了嫁进来的女人以外,白家其他人都穿着上白下黑的短打,上面印有莲花暗纹,一个个都站得笔直。
他们维持这个造型已经很久了,白安安飞机晚点了三个小时,他们就这样等了两个小时,直到存在感向来不怎么强的白老三接了那一通电话。
“三伯,堂妹是不是太不把祭祖放在心上了?这祭祖每个白家人一生也就着一次机会罢了,您也不提醒着点。”等了这么久,白家的天之骄子们早受不了了,白家老五白时也的小儿子白常名忍不住第一个发难。
白时英撇了他一眼,一言未发,倒是白时英的夫人安蓉蓉赔着笑脸,“安安也不是故意的,飞机晚点了,她也没有办法,常名你别跟她计较,总归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白家老七白时岳也不高兴了:“三嫂,不是我说,这时间是早就定好的,你们就不知道叫她早点回来吗?幸亏她只用参加这一次祭祀,不然岂不是次次误事?”倒不是故意针对,他的儿子白常因是这一届子弟中最有出息的,从来说话都霸道。
眼看众人即将吵起来,白老太爷茶碗一摔:“行了!”
众人当即噤声。
正当白老太爷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开了,白安安拉着白色行李箱,踩着高跟鞋,身着白色小洋裙,鼻子上还挂着一副墨镜亮相了。
“哈喽!”白安安有些尴尬的看着这群穿着短打的亲人们,是她跟不上炎国的时尚了吗?这看起来好像一群群演。
白老太爷不咸不淡得看了她一眼:“简直乱七八糟,穿的什么玩意儿?老三媳妇,还不赶紧带她去换衣服?”
安蓉蓉连声应是,拉过想要反驳的白安安向楼上走去,边走边低声告诫:“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知女莫若母,白安安的性子安蓉蓉太清楚了,逼急了她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干得了。
到了楼上,安蓉蓉拿出一套同样的短打交给白安安,让她赶紧换上。又嘱咐,“这次去你一定要听话,左右就这一次,凡事忍字当头,一定不能任性,听你爸和你大哥的话!”
白安安答应了母亲的话,一边换上了这套短打。
等到母女俩从楼上下来,白老太爷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一刻钟后出发。”
话音刚落,原本聚集在角落里的妇人们就冲向了自家孩子和老公,“别有压力”、“注意安全”这类话比比皆是,除了白安安,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祭祀的意义,但是谁又能想到,一路打酱油的某人竟然成了这次祭祀最大的赢家。
白安安一家和白常兴也聚在一起,白常兴父母去得早,身体又不太好,幸而白时英很照顾他,他年纪最大,脾气又好,在小一辈中颇有威信。
安蓉蓉泪眼婆娑:“常兴啊,安安就拜托你了,一定替三婶看好她啊!”
“我会的,三婶请放心。”白常兴向来稳重,有他的保证安蓉蓉稍稍放心,但愿安安别给她爸添什么麻烦才好。
白安安疑惑,“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白时英苦笑,“你这丫头,我不是和你说过吗?白家有规定,祭祖只能是由有白家血脉的人来做。你又忘记了?”白父语气很温柔,一边说一边敲了敲白安安的小脑袋。
白安安垂下眸子,安蓉蓉赶紧掐了她一把,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她也知道这样很封建但是这还不是白安安有能力反对的。
七辆车接连从白家驶出,向着莲所在地通州出发。
由于是按辈分、年纪来分车的,她只得和白时英他们分开了,她现在待的这辆车上是几个不认识的白家同辈。
开车的是她一位堂哥,很是高冷,不与人搭话,也不理人。副驾驶上是一位同样高冷的堂姐,坐她旁边的堂姐年纪倒是小些,也更活泼。
这位活泼的堂姐先是和前面两位搭话,可惜说了半天没有人给她回应,她就盯上了正在偷偷涂抹白家大哥上车前递给她的药膏的白安安,安蓉蓉那一下可真不轻。
“嘿!我都没怎么见过你哎,我一直以为我是我们家最小的,没想到你才是。你会使引雷决吗?”
白安安有点奇怪:“引雷诀?那是什么?小说吗?”
对方很惊讶,“你不知道引雷诀?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来参加选拔吗?”
白安安更奇怪了,“我们难道不是来参加祭祀的吗?”
说话的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你,你是三叔家的那个?我,我认错了,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三叔啊?”
“……”
前面的高冷堂姐终于说话了,“十八你也是够笨的,唯一的生面孔都反应不过来!”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她也很奇怪,原来,真的是什么也没教吗?难怪可以去那么远。
白十八都要哭了,“十七你还说风流话,三叔知道我就死定了。”
白十七烦躁,“知道还和她搭话!”
白十八委屈死了,“你知道我的嘛,我一看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
白十七这才正眼看了看白安安:“长得是还不错”,下一秒神色一变,语带威胁:“你不会告诉三叔的,对吧?我的小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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