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黑漆漆的高墙上有烧焦的痕迹。
一个破了一半的摄像头攀在墙角上,被人改装成了简陋的全息投影器。它投影出的女人穿着暴露,重复着搔首弄姿的动作。一个流浪汉靠在墙边上,穿着破烂的麻布斗篷,低着头。
史奕宁目不斜视地穿过这个投影。
靠在墙角的流浪汉凑了过来,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乞求的神色。但她没有停下,而耳中听到的只有胶鞋鞋底踩过水坑的怪异声音。于是流浪汉把他脏兮兮的手也伸了出来,抓住了史奕宁的衣角。
史奕宁顿了顿,把那截衣角撕了下来。
流浪汉捏着衣角,看不清五官的脸上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他沉默了一会,把衣角随手扔进墙角另一边的垃圾堆。
上楼时史奕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空气有些过于异常了,不同于以往空气不流通产生的粘腻的潮湿,似乎有一种近乎于血腥味的气息。她感到有些不适,而这种情况在她推开门时达到了顶峰……刺鼻的硫磺气味混杂着薄荷和烟草的味道,在一瞬间她几乎失去了嗅觉,而血腥味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微不足道。
“我回来了。”史奕宁说。
回答她的是那个廉价人工智能的程序设置:“欢迎回来,奕宁。”
它不该是第一个出声的。
史奕宁皱起眉头:“检测房间内的生命体征。”
人工智能发出哐哐哐的运算声,它太老了,计算的冗余使它不堪重负。
“检测到生命体征,检测结果显示为1,也就是您自己。”
“我要更早的。”
“在您下达指令的三十秒前,还检测到了第二个人的生命体征。”
史奕宁感觉自己真的开始窒息了。
又或者说有一股气堵在她的胸口,让她难以呼吸。
“……红外。”
“您是要寻找那个人吗?”人工智能问。
“是的。”
于是人工智能回答道:“她是我的上一任主人,您的母亲。资料库中没有录入她的姓名,是否选择补充?”
“不。”
史奕宁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好的。”
“她还在这里吗?”
“是的,奕宁。”人工智能回答,“她的身体一直都没有离开。”
史奕宁胸口的气一下子吐了出来,她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说:“给我一杯水。”
人工智能操作着机械臂给了她一杯水,直接递到了她手边上。
“她还活着吗?”
“不。”
史奕宁灌下那杯水:“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机械手对着她友好地挥了挥。
史奕宁微笑了一下,说:“帮我把她的身体处理掉吧。”
“好的。”人工智能回答。
随后它例行公事地问:“需要帮您准备眼镜吗?”
“不用。给我把椅子。”
“好的。”
流浪汉离开了那个墙角。
一个女孩走过来靠在墙角上,啃着棒棒糖。
女人破碎的身体从高楼被扔下,砸在垃圾堆里。女孩吓了一跳,看到那些肢体时却笑了笑,随后把棒棒糖放进垃圾堆中那只僵硬的手里。
她说:“你好,前辈,我叫梁爽,很久以前来拜访过你。很抱歉我这次只带了棒棒糖,请你不要嫌弃。”
那只手理所当然的一动不动。
“很抱歉我要打扰你女儿平静的生活了,但请放心,我会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梁爽的眼神平静地燃烧着,她的语气温和。
“请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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