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直以为,是岁月的侵蚀变了人心,让柔则从一个单纯天真的无辜女孩,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害人不手软的毒妇。
没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满眼富贵权势、机关算尽的丑角!
自己无数次回忆的少年真情,只不过是自己的独角戏罢了!
康熙见他一副如遭雷殛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涌出几分父亲的慈爱,还有几分好笑。老四都快四十了,却还会在男女感情的事情上栽跟头,这让一直因为皇子争权夺势而劳心劳神的康熙,难得的感到了放松。
他叹道:“当初你跟着了魔似的,非要求娶那拉氏。朕当时气得恨不得立刻杀了她。但又怕若是她死了,你会跟太.宗皇帝似的,也跟着没了命,只好允了。何况,只要那拉氏尽好本分,为你生儿育女,几分心机,反而能帮你打理好后院。谁知……”
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胤禛的光脑门,尽显父子亲昵之情,感慨道:“那拉氏,怕就是你的情劫了。你能在年轻的时候遇上她,最后还能看清她的真面目,勘破情劫,是你的福气。朕的皇考,世祖皇帝,还有太.宗皇帝,就没这个福气。”
胤禛听他提到顺治和皇太极,心中却想到了十七阿哥的额娘舒妃。
而康熙此时,也想到了自身,忍不住慨叹道:“咱们爱新觉罗家,怕是代代都要有人经历这么一遭。朕在不惑之年遇到舒妃,也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头栽了进去,非要封她做皇后。太后见朕跟皇考一般,入了魔障,怕朕重蹈覆辙,坚决不许舒妃入宫。朕那时,心中还有怨。后来时间久了,冷静下来了,才琢磨过来太后的苦心……舒妃她,确实没有做皇后的资格,也没有那个能力。倘若当年朕真的如愿以偿,只怕如今,会更乱呐……”
想到儿子们斗得死去活来,康熙陷入了低落的情绪当中。
整个房间一片沉寂。太监宫女巧妙地隐藏在烛火的阴影处,仿佛没有耳朵和眼睛的摆件一般。
胤禛手不停地继续按摩着康熙的脚。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熙回过神来,道:“你府里也不能没有女主人。干脆,朕就把年氏指给你做嫡福晋吧。”
胤禛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婚姻大事,本该全权由皇阿玛做主。只是……”他踟蹰着,“小那拉氏和儿子结缡近廿载,生儿育女、主持中馈,尽心尽力,毫无怨言,从未出过差错,也没有借机兴风作浪,反倒是儿子负她良多,两个孩子都险些因为儿子偏心而丧命。若要她再奉一个比自己孩子年龄还小的小姑娘作主母……这实在是……”
康熙呵呵笑道:“尊卑贵贱,可不是凭年龄长幼说了算。”
胤禛道:“但此事不仅是尊卑,更关乎人情。”
康熙深深望着胤禛:“那拉氏出家修行后,年家几次上奏,试探朕的口风,就是想要这嫡福晋之位。若是把小那拉氏扶正,他家恐怕会有所不满。”
胤禛皱眉道:“年家不过汉军旗,也敢肖想亲王嫡福晋之位?就算是满人,与皇子联姻,是皇阿玛给他家的恩典,若还挑三拣四,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这种人家养的姑娘,怕也不是安分的,这婚事还不如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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