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薛卓一个人端坐在客厅看电视,播放的正是希区柯克的《火车怪客》,不开灯的房间,闪烁着男人被电影照射的脸。
调查结果显示,薛卓的资金周转得确有很大的问题,有几笔大额支票去向不明。而谢浮这边则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今天请你来,是希望可以交代清楚你这笔资金的去向。”
他挑了挑眉:“转给一个朋友了。”
“转给谁了?什么时候转的?在哪里转的?为什么要给他转账?请你把知道的全部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他自嘲般摇摇头,勾着嘴角说着“任白,她一直纠缠我,我们都已经分手,还要求我补偿她,其实在分手的时候,我就已经给过她一笔巨大的资金了,但是她还是不满足,我只好一次次的妥协。”
“什么时候?还有我真的不明白她要你转账你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难道没有什么条件吗?”
“条件?我怎么敢提条件,都是我欠她的,都怪我不争气,要考女人养,我活该。但是她说如果不给钱就要把我的事情昭告天下,我能不答应嘛,我有今天,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怎么肯就这样被她毁掉,我一次次的答应她的要求,她却越发得寸进尺。也许是上天开眼了,她突然失踪了,我最后一次给她支票是一年前…”
杨队专注的看着年轻人,仿佛要透过他的表面看到灵魂深处去,看清他的本质。
“她失踪了,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我为什么要报警,她这样要挟我,我巴不得她死了!警官你会救一个一心一意想毁掉你自己的人吗?”
杨队目光坚定:“当然会!我是警察!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薛卓扶了扶眼镜:“那您真高尚!我可做不到。”
审讯结束后,薛卓因为有杀害任白的动机,所以暂时不能离开警局。
“我女朋友一个人在家,我要回去照顾她,自从她得知郑澄的死,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
“想离开这里,除非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杀人,不然我们是不会放人的。”
薛卓在警局里忐忑不安的时候,谢浮却在一栋大楼的顶楼,吹冷风。
“快!三角大楼!”
杨队一把抓起薛卓的手臂,扯着他跑上警车。
“阿浮,你冷静点。我是薛卓,别冲动,好吗?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解决的,都可以解决的。相信我,求你了。”
薛卓跪在谢浮身后的地上,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孩。
“没用的,我被诅咒了,我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希腊神话里的阿伽门农,我多像他啊,我是有罪的,他们都是因为我才死的。我的存在就是有罪的!”
“不!”
杨队一把捂住了薛卓的嘴:“谢浮你听我说,如果你今天从这里跳下去了,凶手就得逞了,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今天。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你想为郑澄报仇的对吗?”
女孩一动不动,双眼茫然。
“想想奶奶,她生前也很健康的,还有我!没有人能伤害我的,郑澄他是活该,别相信什么诅咒,那都假的!说真的,阿浮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珍惜眼下好吗?求你了!”
女孩躺着医院的病床上,面色已经恢复了血色。
“阿浮,都怪我,没有及时照顾到你的情绪,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了。”
杨队打断情侣的谈话:“郑澄为什么该死?”
“她不想说,她的身体还没有好!”
男人激动着站起来。
“因为他是魔鬼!”
女孩摇摇头,缓缓说着
“父母去世后,我们相依为命,奶奶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孩子,很辛苦,但是郑澄他很冷血,他理解不了这些,只会索取,天天要钱,直到奶奶死了,他一直没有工作,就开始问我要钱,如果我不给他就打我。”
“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熟悉!”
“警官你什么意思,阿浮不会说谎的。”
杨队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所以郑澄失踪你也选择了不报警?”
他刻意在“也”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是的,他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他…是几个月前,他问我要了一大笔钱,说是要出国搞钱,让我没事不要联系他,说是中秋节他就会回来过节的。”
警局里。
“谢浮的嫌疑基本可以解除了,医院那边的报告说明了,这种脆弱的女孩不可能有那种心理素质去杀人的。”
杨队依旧如常指挥着工作。
“杨队,任白的死有线索了。”
虽然距离死亡的时间过去了大半年,但是凶手还是留下来了蛛丝马迹,他太小瞧公安系统。半年前有户人家刚好全家出游,回来的时候发现门上的锁子有划痕,以为是小偷,但是家只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就以为是小孩恶作剧。家里确实发现有小的异常,就是苍蝇蚊子蟑螂什么的变多了,他们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自从出了这案子后,警方上门调查才反映了出来。刚好他们家人不经常在家住,很少打扫房间,警方轻而易举的在房间里检测出来血液反应。是任白的DNA,还有另一个人的,应该是在收拾尸体的时候不慎弄伤了自己。
经查是郑澄的DNA。
???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杨队“腾”地一下站起来,雷厉风行的要求下属将薛卓带来警局。
“说吧,你和郑澄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他是阿浮的侄子啊,我们在一起后,阿浮经常和我提起他。”
“别耍花招了,任白是郑澄那小子杀死的。你们的事,我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老实交代吧。”
薛卓听到这些话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反而状似轻松的笑了起来:“警官,你要是有证据的话,可以直接逮捕我。”
没有证据,是最大的问题。杨队在赌,赌他的心理素质,他小看了他,于是这位老刑警想起了一个人。
“你可以不说实话,谢浮可以一辈子不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但是诅咒什么,真的就没有关系吗?”
男人笑了笑:“请便。”
他不在乎。
才怪。
当谢浮再次出现在顶楼的时候,薛卓屈服了。
“我说!你快下来,求你了,我全都告诉你们!人是我杀的!这不是诅咒,如果真的有诅咒,被诅咒的那个人是我。”
谢浮和杨队一起和薛卓面对面的坐着。
“还记得我讲过的丘比特和普绪克的故事吗?我就是丘比特,而你谢浮是美丽的普绪克,那天,任白照例打了我后,我离开出租屋在地铁里游荡,像一个鬼魂,一个伤痕累累的鬼魂。郑澄踩到了我,他也同样忧心忡忡。他告诉我,在奶奶死后,姑姑对他不好经常欺负他,不给他饭吃,还想要独占遗产。而我也把自己遭遇的一切告诉了他。我们商量可以学习希区柯克电影《火车怪客》那样交换杀人。
我当时没有立刻答应,我和任白分手了,她一直纠缠不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想起郑澄来,试着打了他的电话,他告诉我,他答应了,但是条件是我先去接近他的姑姑,谢浮。我根本无法料想到,谢浮是这么一位美丽大方的女性,那天郑澄故意让阿浮在雨天开车,安排我假装被撞,借此接近。然后趁我送你回家的时候将你伤害,但是我没有。我犹豫了,每次他询问我什么时候动手,我总是有借口。我们慢慢变得熟悉,慢慢的相爱了。我就像故事里的丘比特一样违背初衷爱上了美丽的谢浮。
郑澄再也等不了了,他先下手了,任白死了,我本来是想要取消这庄交易的。我想自己清清白白的和你在一起,但是却晚了。我知道郑澄是个混蛋,他告诉我的全是屁话,我根本不在相信他了,他想要阿浮的命,只是为了那笔继承遗产。他天天逼我,我根本下不了手。他威胁我,他有我们的录音,我只能杀了他。我恨他,其实我本来是可以拥有美好的生活的,就是因为在地铁上的相遇,我的一生都毁了。但是阿浮,从始至终,我都是爱你的。我爱你。”
谢浮拒绝了薛卓伸来的手:“你让我感到害怕。”
一切都结束了,薛卓因故意杀人被判无期徒刑。杨队坐在办公室的窗前:“你猜她会来看他吗?”
“我猜不会,毕竟那是个杀人犯。”
杨队摇着头笑了笑。
窗外女孩一身白裙,长发完美散落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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