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苏暮雨扬手,一个巴掌便甩在了卓玉衡脸上。
这一下用力极大,将卓玉衡头都打得歪了歪,左颊疼的几乎麻木,嘴角缓缓渗出一抹血迹,耳朵里一阵一阵的轰鸣。
唐莲做势要上前被萧瑟一把拉住,面对唐莲疑惑的目光微微摇头。
舌尖顶了顶左腮,眼眸微眯、拇指揩过嘴角的血,捻了捻,卓玉衡兀得笑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你打我?!”
苏暮雨阖了阖眼,袖袍下手掌紧紧攥起,喉结滚动。
“苏朝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暗河。难道就你不想做杀手吗?就你想自由自在?你既然背弃了暗河便没有理由指摘我们的作为。”
背弃?
对、没错
他是背弃了暗河
他原以为苏昌河统领下的暗河会焕然一新,他原以为有兄长在的苏家会与众不同。
可到头来他们做的又与旧日的暗河有什么分别?
卓玉衡笑中带泪,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苏暮雨,好像突然之间他不认识兄长了。
“苏暮雨,你还记得曾经的你接任务有三条原则吗?”
卓玉衡突然问道,他的声音很淡,却让苏暮雨心尖一颤,不由自主的避开他的视线。
卓玉衡嗤笑
“屠戮满门不接、不知原由不接、不想接的不接……”
说到这,卓玉衡嗬嗬笑了起来,笑得疯狂又阴鸷、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胡乱摸了一把,偏头看着手中的霜雪。
“好气魄啊,敢和提魂殿三官讲条件,可他们凭什么答应你!”
那一瞬间他的眉眼变得极其阴沉可怕,苍白的唇微微上挑,带着森冷无情的肃杀之气。
“是我,是我在提魂殿同他们说,你苏暮雨不接的我来接、你不杀的人我来杀!”
苏朝风
大名鼎鼎的暗河第一杀手
他杀过勤政爱民的清官、屠戮过满门,甚至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放过。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那个孩子临死前对自己的一笑。
“朝风……”
苏暮雨唤了一声,喉咙干的厉害。
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
可就是这一声,好像戳到了卓玉衡的逆鳞,他厉声怒吼。
“不是、我不是苏朝风!”
他冷笑,眉宇间覆上深重的戾气,宛如乌云压顶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苏朝风,哥我是卓玉衡啊!那个无剑城天生武脉的卓玉衡;那个父亲是剑道魁首卓雨洛的卓玉衡;那本该和兄长卓月安入学稷下学宫的卓玉衡!”
他从来都不该是什么苏朝风的!
他九死一生为的就是摆脱“苏朝风”的名头、
或者、谁都可以叫他苏朝风,唯独卓月安不可以!
抬头,对上苏昌河,卓玉衡神色冷冽,黑眸深处涌动着薄怒。
“大家长,这样的彼岸对暗河众人来说真的是岸吗?”
苏昌河不复以往的和善,似笑非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你的岸是岸,我的岸便是海吗?想要所有人上岸,必有取舍!”
必有取舍、
取什么、又舍什么?!
卓玉衡轻念,旋即霜雪毫不犹豫的挥出,苏昌河早有防备,仰身一躲滑退数步,苏暮雨慢了半拍,却还是持伞护在苏昌河身前。
他道、
“玉衡,我们所为绝无私心!”
“好!”
卓玉衡朗声应了一句,话落霜雪径直刺向苏暮雨。
苏暮雨已是半步剑仙,卓玉衡虽不能发挥出神游之境却也是大逍遥,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边、
没了卓玉衡挡着,唐莲终究还是要对上唐老爷子,不同的是还有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唐莲不过自在地境,自然斗不过二人,不过瞬息就口吐鲜血被打翻在地,卓玉衡被苏暮雨缠着,无法分身,千钧一发之际萧瑟一棍祭出,直捅向唐轩策的心窝。
这一棍,携风雷之势,破雷霆万钧。
当即就打了苏昌河一个措手不及
卓玉衡瞥了一眼,心下稍安,手下却越发狠戾,凌空一剑横劈而下,压得苏暮雨步下一颤,卓玉衡苦笑,眼中满是失望。
“哥,你是天生剑胚、我是天生武脉,若不是刘云起的妄念你我本该恣意洒脱,为人景仰。剑仙?在无剑城公子的面前便是剑仙也不配提剑!”
这话何其狂悖、
便是苏暮雨也闻之一惊,浅褐色的眸子闪而过什么,稍纵即逝、他从不知,原来卓玉衡的心中藏着这么多的不甘。
只一瞬的犹豫,卓玉衡看准时机,提剑一挑、那把油纸伞登时飞了出去,随着纸伞落地,卓玉衡心口一阵悸动,内力如同潮水退去,霜雪倾刻溃散。
五脏六腑好像针扎似的疼,喉头一股甜腥涌上,旋即一口血喷在地上。
苏暮雨见此脸色大变,还不待他动作,苏昌河飞身而至,一把扯过他的手腕。
“暮雨,走!”
苏暮雨怔怔的看着半跪在地卓玉衡好似没听见,苏昌河瞥了眼,抿唇。
“暮雨走了!”
卓玉衡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嘴唇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打颤的牙齿,牙关紧咬、整张脸都扭曲不堪,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被苏昌河拉扯着离开的苏暮雨。
直至最后一刻,卓玉衡望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一个凄厉的笑,然后轰然倒地。
哥……
我好疼啊!
【原图来自网络,侵删。】
【风花雪月篇卓玉衡想守护的有很多,他想守护唐莲、想守护暗河,甚至于某个基本没露面的男二,但他终究是一个人,有太多的力所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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