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栗整整两日没有出房门,饿了就吃冰箱里的甜品,渴了就喝甜牛奶。
剩下的时间就在缩在床上发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再也没有收到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信息。
他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天轮流来个二三次。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
太阳再次升起,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房间内,五条栗伸出一条胳膊,从床头柜上拿起二日未动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4月29号了啊。
今天是五条栗的生日,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也从来没有说。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世,她都没有经历过所谓的过生日,生日对于她而言,是悲剧的开始,所以,为什么要过这种无意义的日子?
三位监护人也刻意的不提这个日子,不过到每年这一天的时候,他们总会外出,不管再怎么拮据,都会带一个甜品回来...
一直到十岁之前...
往后就是惠叔叔和忧太叔叔轮流带了...
...
点开了手机相册,她一张张翻看着大量往昔五条悟抢过她手机硬拍的照片。
这里面有五条悟的搞怪的,有夏油杰做饭的,三人合照的,五条悟扯夏油杰刘海的,夏油杰气的拿着锅拍五条悟的,各种各样的照片,比比皆是。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五条栗第一次萌生了想和这两个人一起过这个特殊的日子,悲哀开始的日子。
这是大概是她第一次过生日,也是最后一次了。
世界意识告诉她,过了午夜12点,就会送她离开了,世界大局已更改,她无法再呆下去。
必须去一个新的世界,没有六眼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咒灵,高专的一切都不会存在了,他们也不会存在于那个世界上。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五条栗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
...
不知怀着什么心情,五条栗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
还是大前天那一身纯白色的衣服,五条悟好像很喜欢她穿这一身。
洗漱完毕后她出门了,前往甜品店,买了一个四寸的小蛋糕。
原本这种规格的蛋糕是不会写生日快乐的,但五条栗特地要求店员在这个小蛋糕上用草莓果酱写上了生日快乐。
买好蛋糕后,她前往五条悟常喝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全糖的奶茶,再前往一家荞麦面店打包了一份生的荞麦面,店家贴心的配了一份酱汁。
回到高专后,五条栗将蛋糕和奶茶先放到了冰箱里,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了五条悟的聊天框。
五条栗:‘悟爸爸晚上跟我一起吃晚饭吧,女生宿舍。’
五条悟很久都没有回复,现在他应该很忙,一个多小时后才发了个猫猫生气的表情包。
五条栗哑笑,又点开夏油杰的聊天框。
五条栗:“晚上来我这吃饭饭吧,杰妈妈。”
杰妈妈:“知道错了吗?”
五条栗:“噜噜噜,猫猫磕头.JPG”
...
远处的夏油杰一看这个表情包就知道小笨蛋在装傻,真是的,跟悟一模一样,这次一定要让她自己主动承认错误。
在外奔波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困惑的挠挠头,谁想老子?
一定是笨蛋栗酱!
哼,她不好好道歉自己是不会见她的,再让她慌几天,网上说的真管用,这才两天,笨蛋女儿就憋不住了。
发完消息后五条栗看了一眼时间。
这才下午3点,两位家长差不多6点到吧,先去把荞麦面煮了吧。
站在厨房面前,五条栗面临大敌,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下厨,以前全是夏油杰灵魂帮她弄的,她哪会做饭。
好在荞麦面也简单,她上网搜了下教程。
先在锅里倒干净的水,将水煮沸,把面倒下去,面煮熟后捞出来,将煮熟的面放入冷水冷却,然后再捞出装盘就好啦。
真的很简单呢,就是五条栗在捞开水里的面时不小心被锅壁烫了个泡,不过有反转术式在,一秒钟就治好了。
看着面前的荞麦面,她一股自豪感涌上,顺手贴心的把酱汁也倒到碟子里端到桌子上。
再次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后,五条栗将冰箱里的蛋糕也拿了出来。
先在厨房拆开包装后插上蜡烛摆在桌子的中间,她买的是一个很小的蛋糕,杰妈妈不爱吃甜品,一会尝两口就行了。
只有悟爸爸最爱吃甜品。
蜡烛等他们到了再点吧,刚才手机里没有和他们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是防止他们带生日礼物。
五条栗想的很明白,她房间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而且...也带不走...
怀着期待的心情,五条栗看下墙上的时钟,坐在桌子面前等两位家长的到来。
...
“也许是他们太忙了,你也知道现在咒术界...”看着原本期待万分的少女脸上的笑容逐渐低沉下去,像是被抽去生气一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世界意识不忍心的出声安慰。
“是啊。”五条栗低声回答世界意识。
抬头看了看已经8点的时钟,扯下眼罩放在手心里紧紧的捏着。
她甚至不敢再去发消息让他们来...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意义呢?
...
漆黑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
五条栗低着头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双手紧紧的抓着裤子,浑身僵硬。
看着时钟缓缓的走向12,一滴清亮的泪水溅落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也仅此一滴。
等时钟彻底停留在12后,世界意识光球一般的身体出现在这漆黑的空间,金色光芒照亮了一切。
“我们走吧。”世界意识朝五条栗伸出一根触手,示意她抓住。
五条栗不敢看它,低着头询问世界意识:“我能留在这个世界吗?”
世界意识微微沉默。
“对不起,只能存在一个六眼,你停留够久了。”
“现在挖出这双眼,或者你收回我六眼的全部能力好不好...我想留下...”五条栗伸手抚摸着这双她代表一生罪恶的眼睛。
“对不起...”世界意识哽咽着。
把少女从地狱带到天堂的是它,也是它再次把少女从天堂里带出,走向未知路。
“那再停留一会吧,我想最后再看看这里。”
她真蠢,有一瞬间竟然想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
踉跄的从桌前站起,朝门外走去。
五条栗站在最高处,再次将高专最后的景色缓缓收入眼中。
借着瞬移,她站在树上远远的看着大家,硝子阿姨还在给人治疗,虎杖睡的很香,野蔷薇在试新买的化妆品,伏黑惠在和伏黑甚尔掐架,熊猫和夜蛾在做试验,顺平在和妈妈打电话,其他的人都不在高专。
五条栗苦涩的看着大家,再也不见了…各位。
这个世界没有我的位置...
...
“走吧。”
五条栗跳到了树下,向上次一样,沿着走道缓缓的走向高专大门。
在大门门口停下了脚步,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复杂的如同世界未解难题一般,
眼罩被她抓在手心里,一眼过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平缓的走在树林里,四周的景物都在退化,她的身影也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一个黑色空间洞出现...
...
两天后。
“杰,我憋不住了,我们去宿舍找这个笨蛋吧。”五条悟坐立难安,在夏油杰的沙发上乱扭着,苦哈哈的说:“反正现在有我们看着她也不会再受伤了。”
夏油杰其实也早就忍不住了,一直等五条悟先开口,在他说出来后立马答应:“走吧,去她宿舍找她,顺便带她出去吃晚饭,五天没见她了。”
两个爸爸结伴前往女生宿舍——
夏油杰敲响了栗的房门,等了好一会都没人开门,五条悟盯着门半响。
似乎料到了什么,他掏出手机,翻了好一会才看到两天前晚上她离开大门的通知,直到现在一直没回来。
巨大的窒息感落在了五条悟心脏上,他慌了神。
因为这两年事情太多了,五条悟手机一直处于爆满状态,所以经常不仔细看短信。
“她人不在,给我们发消息那天晚上就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颤抖着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夏油杰,俩人对视一眼,一起撞开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食物腐败的气味。
“呕。”
五条悟直接恶心到了,他和夏油杰捂着鼻子继续前进。
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机,腐败的生日蛋糕,长毛的荞麦面,分层的奶茶,看样子已经放了很久了。
俩人来到桌前,放下捂着鼻子的手,沉默的看着那个腐败的生日蛋糕,和那个长毛的荞麦面。
“她在怪我们吗?”不知道是谁问出口。
俩人强忍内心的愧疚将腐败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恢复之前清爽的样子,溃败的坐在沙发上。
五条悟带着眼罩表情严肃,身体前倾,手腕撑在大腿上,双手交握着,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而夏油杰一只手撑着有刘海那边,背靠沙发闭上了双眼,十分自责。
空气中依旧还有一丝腐败的味道,但更多的弥漫着的后悔。
五条悟和夏油杰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这次是他们做错了。
这只浑身都是伤口的幼兽一直很不安,无人可以安抚她的内心,她唯一一次分开自己的内心把禁忌告诉他们,结果他们…
“再也没回来啊...要去把她找回来吗,悟?”
“当然要,而且找回来要打一顿,这个笨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清楚嘛,简直气人。”五条悟咬牙切齿的说着。
“一起去找吧。”
2021年5月五条家少主五条栗出国留学,归期未定。
往后每一年4.29日五条家主五条悟以及高专教师夏油杰都会在高专女生宿舍呆一天,似乎在等一个人归来。
...
站在黑色的空间里,五条栗无悲无喜,眼罩已经重新带上,没有人能看到这遮挡起来的眼神。
心已经留在那个地方了...
“何去何从呢?”五条栗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掌,迷茫的想着这一切。
这是黄粱一梦吗?
“求求你了,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高专的人,开始新的人生吧,新的世界很和谐,我也给你安排了新的身份。”世界意识看到眼前的人这副样子很慌,前世她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不管新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其实都没有我存在的位置,对吧。”不然就不会煞费苦心的安排身份了吧。
这双眼睛束缚了大家,更加束缚了自己…她宁可不要…
“以后可能得要你一个人了,送你到新世界我就要消失了。”世界意识伸出触手拥抱了眼前孤独的人。
它没有解释之前的话,而是抛出一个另外更加绝望的信息。
五条栗恍惚的晃了一下脚步:“为什么,是因为你把本源给我了吗,我还你,你活着好不好?”她激动的抓住它的触手。
不想再失去这最后一位能交心的朋友了。
曾经的五条栗有夏油杰灵魂和世界意识无时无刻陪在身边,夏油杰陪伴她走过无数孤独时刻,而世界意识虽然很少讲话,但是一直存在我的脑海里,一直让人很安心。
现在...
你们都要让她一个人吗?她已经没有亲人...
现在连你都要失去了吗...
世界意识...
你一直说她被世界意识宠爱着,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也被世界厌弃着,世界从来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这世上再无五条栗,未来也不会有。
“总会有终点,我的少女,在新世界你会幸福的,因为你并非是那个世界的人,我将你的信息合理化出生在那个世界,那边你有一个叫福泽谕吉的直系亲属。”
世界意识没敢直接称呼父亲或者爸爸之类的,怕面前少女承受不住,虽然看着完好,但她的内心已经崩溃了。
没有生的意志。
“我不想要,也不需要,你是我朋友,曾经我答应你只要改变他们的命运怎么样都行。你希望我好好活下去,我答应你,你也好好活着好不好。”颤抖的哭腔,代表五条栗内心的悲戚。
已经有太多的离别了,没想到...
世界意识没有讲话,它也知道如果自己要求少女一辈子活着她也会答应,但这反而是对她的折磨和诅咒。
“让我苟延残喘几年,能不能解脱…”少女再无生的希望。
让她死亡,反而是她的解脱。
她接下来要去的世界相比较她原本的世界而言稍微和谐一点,以她的能力,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
“好…你先...生活几年,说不定会喜欢…”世界意识安抚着。
它在想方设法留下这个人。
“我可以不要那个身份吗,或者安排个孤儿。”五条栗闭上眼。
这对于那个叫福泽谕吉的有点不大公平,等她死的时候如果是孤儿更加方便。
“已经办好了不能改,他会是个可靠的家长。”
“我不想要,也不会去认他的,就这样吧,谢谢你,世界意识。”五条栗转过身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新世界也好,还是什么世界也罢,一切都不存在了。
“没事,你过随心所欲的生活接行了,这个世界的人除了支柱随便杀都可以。”
“等我在这个世界死后还会再遇见你吗?”
“也许会的吧。”
“真好啊。”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的陪伴,没有世界意识,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
挣扎着…绝望着…
…
世界意识身上金色的光芒包围住了五条栗,在光芒内无知无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光芒出来了——出现的场景是一片天空。
五条栗极速下落,风声刮着脸很疼,她平淡的看着天空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自己自由落地。
这样摔死也不错。
下一秒金色的能量再次包围了她,天空变成了屋顶。
“咚——”椅子落地和人的身体砸到地上的声音。
五条栗出现在一栋房子里,臀部下是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脑袋上,这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看着不大的少年。此刻她的双手撑在人家胸上...十分清晰的感知到了身下活人呼吸产生的热气。
他本人被砸晕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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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有话说:栗没想到两个家长居然没来啊。
作者:这孩子的脑思维就跟别人不一样。
作者:下章开启文野世界。
作者:别担心,这样才能体现下次见面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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