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沉默着将脸盆端出房间,换了一盆清水,端进房间,钱婆婆还在为月下泠输送魔力,将月下泠手臂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
看见手臂上的伤痕,白龙喉咙一阵一阵地发苦,眼睛都有些难受,自责又内疚。
他和她,从来不是在汤屋才相识的朋友,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喜欢。
那天晚上的一切,远不止一句晚安,一个拥抱,他贪恋得不比她少。
回想起少女醉酒的那一天晚上,白龙心里却异常难受,有些疼,也有些酸涩的苦。
柔软的唇瓣亲在少年冰凉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整个人都开始发懵,僵在原地。
少女的眼神明亮,拥紧了少年,抬眸看他,“谢谢你陪我……一起看月亮……”
“晚安~”
他一直都觉得那个吻,那个拥抱,那声晚安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于他而言,那天晚上的一切,她忘了,那就只能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一个人的贪恋。
可直到如今,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些过往种种,都是她藏起来的喜欢。
那些有迹可循,却又被她否认的情意。
他原以为她喜欢的人是阿无,却不想她喜欢的人,是他。
“原来……那个蠢笨的人……是我。” 白龙满眼苦涩又痛惜地看着月下泠,低声说道。
他自以为自己是孤身来这世上,无人知晓,被掩埋。入汤屋成为汤婆婆手下肮脏无比的徒弟,忘却以往。却不想当年的一切还有人记得,记得那条河,记得他也曾是干净的赈早见-琥珀主,也会有人将他放在心上。
可惜……他想起来的太晚,误会了太多。
……
无脸男几乎将所有的魔法书都搬了回来,一摞一摞又一摞,堆满了屋子。
“婆婆,月都的书太多也很杂,我也分不太清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就先拿回来一些。”无脸男抿了抿唇角,心怀愧疚。
如果他能学的快一点,那么现在就不用这么麻烦的寻找救阿月的魔法书了。
“好,你们两个一起找,不要耽误时间。”钱婆婆当机立断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没有在开口说话了。
……
一年后。
月下泠依旧沉睡不醒,但已经平安无事。
钱婆婆花了一年的时间救下了月下泠,但却无法让她醒来。
按钱婆婆的话来说,那就是她自己抗拒醒来,所以,哪怕月下泠平安无事,但依旧如同一个植物人一般。
“阿月,你什么时候才能愿意醒来……陪我……我们去看看你喜欢的一切风景?”
白龙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月下泠醒来,但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从未如愿。
他时常坐在床边,说上今日钱婆婆做了什么好吃的,又说今日无脸男学会了什么魔法,说了一句一句又一句,从无回应。
“阿月,我有些难过……你说,我为什么那么迟钝,那么晚才记起你呢?”
白龙回想起从前的自己,那个还是琥珀川河神的自己,苦涩连连。
那时的他,隐于琥珀川,是那条河的河神,那时的琥珀川,干净纯洁,清澈无垢。
“我是小泠儿……我是妈妈最爱的宝贝!”五岁的月下泠脏兮兮的,在夜晚的琥珀川河边,低头看着河面映照出来的自己,自言自语道。
“我要躲起来!”月下泠看着河面映照出的自己,有些落寞,“我有一点点不好看了……洗一下就好了……妈妈说过的。”
“妈妈……说过的……”
月下泠探出手,放进冰凉的河水里,捞起一点点水,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河面泛起涟漪,看不清女孩的面容。
她继续伸手去捞水,这一次是想捞些水喝,却脚下一滑,落进琥珀川。
“呜呜呜……妈妈……救救我……”月下泠呼救的声音被河水淹没,缓缓沉入河中。
谁来救救我……
陷入恐惧无力的月下泠,在绝望中等到了救她的神明,琥珀川的河神——赈早见·琥珀主。
一条龙带着小女孩飞出水面,落在了岸边,将女孩放在地上。
“咳咳咳……”
女孩咳嗽着,眼瞧着那龙要飞入河中,急道:“等等,你……你是河神吧!”
白龙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但也没有离开,小小年纪却知道河神,不胆怯的人,想必不是凡人。
“我能不能跟你走?”月下泠有些紧张,妈妈说神明都是好的,她是神明最喜爱的月下族,神明会喜欢她的吧?
这样……神明应该会收留她的吧!妈妈说过的,只要她愿意信仰神明,神明也会喜欢她的!
女孩眼底带着期盼,她离开月都已经太久了,她想有一个可以待着的地方。
白龙摇了摇头,没有答应女孩的要求,只是飞入河中,留下岸上一脸落寞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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