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份倒是比话本中的舒贵人低了一阶。月霰心中揣度着。意欢格格虽出身贵重貌美多才,但到底是走了太后强行举荐的路子,又因部族关系,难免会被乾隆忌惮不喜。即便日后再次得以升妃,就算没有魏嬿婉从中挑拨,结局也不会比话本中的自焚好到哪里去了。
她虽知道意欢并非记仇寻衅之人,可若是她的部族想要利用她对付完颜氏,那么作为占了完颜月霰身体的自己,便不能束手旁观。因此方才出言阻止,从而让她只得了一个常在位份,是一个下马威,更是一个警告。
太后略有些不满,可到底人进了后宫也算目的达到了。斜瞧了眼乾隆,并没有多少新得美人的愉悦之色,便知今日的安排到底是欠妥。便将未说出口的话索性又咽了回去。恒缇公主有所察觉的看了太后一眼,安抚般的拉着她的手。太后见状回握了过去,眼中满是温柔。
“皇上,这歌舞都表演完了,不如咱们去看烟花吧。这花炮盒子可是慧贵妃姐姐的阿玛从外头寻到的,今日特意进献,听闻十分不同寻常呢。”月霰又提出了这个提议。
慧贵妃有些焦急的瞪了她一眼,月霰讨好的笑了笑,后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乾隆,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乾隆赞赏的看向贵妃,起身向太后说道:”皇额娘,这便起驾去赏烟花如何?”
太后欣然一笑,在福伽和公主的左右搀扶下起了身,同乾隆一起率先向殿外走去。
月霰正准备一同离开,却被贵妃给拉着站在了原地。其他妃嫔本是等高位妃子先走,才能随之离开,见状皆是一愣。意识到贵妃和昭妃有话要谈之后,便默契的行礼,随之离开了大殿。
“慧姐姐怎么啦?你不想去看吗?”月霰眨着眼睛,一派无辜之态。
慧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别装傻,你今日是怎么了?旁人也就算了,那清常在是太后特意举荐,你怎的想与她在明面杠上?她家世不如你,位份比你低,便是容貌你也胜她不少。你怎会如此想不开?”她说的又快又急,可知此话早已在心中转了几圈了。
月霰心中更是暖暖的,拉起贵妃的慢慢向外踱去,声音轻柔美妙,倒是安抚了慧贵妃不少:”月霰心中清楚慧姐姐说这些话是关心爱护之情。只是慧姐姐,既然入了宫,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便必须做出取舍,选择追随对的人才行。这烟花,倒是算臣妾抢了姐姐的风头,姐姐可曾怪我?”
“这算什么抢不抢的,今日本就是那位清常在登场的日子,我本就不想再为他人做嫁衣。可他们......”贵妃左右瞧了瞧,见四下除了两人的贴身宫女再无旁人,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他们到底是母子,虽非血浓于水,也有多年抚养之情。若是日后和好,你又该如何自处?我只怕你也会如清常在一般被忌惮了。”娇美的脸上满是深深的担忧。
月霰有些惊奇。慧贵妃高晞月在话本中一直表现得并非一顶一的聪明,如今看来也是颇有见解。也是,若非自己只为鱼肉,又如何能在死前摆了乾隆一道呢?
“既做出选择,便不能畏首畏尾。更何况,有慧姐姐这位贵妃娘娘的照拂,我的日子又能差到哪里去呢?”月霰轻轻的笑了笑,语气中满是调侃。
慧贵妃是怕她看烟花时再做出什么事刺激到太后,才临时与她推心置腹说这许多。如今见她心意已决,便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到了观景的凉亭时,众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月霰本想站在乾隆身边,却被贵妃拉住了前进的步伐:”就站这里看。”慧贵妃对她仍不够放心,宁愿舍了乾隆的嘉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仔细盯着。
月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想是有心之人特意安排。高位妃嫔不在前排,新封的清常在倒是独自与乾隆站在一起。而太后和其他嫔妃都站在二三排,娴贵妃远远看见月霰走来,略松了口气,开始和海贵人也交谈起来,众人互相说笑,面上笑容都止不住。
乾隆瞧见了新奇的烟花,正想与月霰分享,却瞧不见人影。又想找贵妃为自己讲讲烟花的种类,也是未寻到人。听着身后嫔妃的交谈声和笑声,只觉得自己寂寥孤独,心中不免觉得扫兴。
正在此时,清常在的声音悠悠传来:”烟花虽好,也十分热闹,可是热闹一时便要回归寂寥。若做人,倒不如做这天上的点点星子,虽只有微光,倒可以永远明亮。”她见解独到,本该引得乾隆另眼相看。可乾隆是皇帝,自觉得自己如今正如阳光般耀眼,如今兴致颇高,更是期盼热闹。清常在此言倒是显得她有些孤僻清冷了。
皱了皱眉头,乾隆面无表情的回她:”嗯,清常在想法独特。这花炮盒子难得,你便多欣赏片刻吧。”看向李玉,”两位贵妃和昭妃在何处?”
李玉聪慧,方才不见这两位,便着了身边的小太监去找了找。只是他以为乾隆会喜欢这位清常在陪伴,便一直未报:”娴贵妃正在观赏,慧贵妃和昭妃主儿方才喝了两口清茶,如今还在后方呢,奴才这就去宣她们过来?”
乾隆嗯了一声,李玉连忙跑了出去。
娴贵妃离得近,先走了过来。慧贵妃同月霰随后便并肩走了过来,三人行礼后站在了乾隆的身侧。 乾隆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与她们指指点点着天上的烟花,一时间笑声不断,倒是十分和乐。
太后在后方瞧着,不免暗示般的看了清常在一眼。
清常在望着乾隆被烟花映照得格外俊朗的侧脸,言笑晏晏却偏偏对自己十分冷淡,心中略带了一丝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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