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你……”
有风吹过,拂过她额前的发,仿佛亦吹散了她眸中一霎的悲痛。
她抬起头微微冲我笑,“我没事的,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些遭遇,我才得以有了遇见他的契机。”
“那时候我挺消沉的,一个人呆在家里,不跟外界任何人接触,我甚至试图通过不断的自残去体会那个女孩绝望的心境,我就像钻牛角尖似的自我折磨着,一遍遍一遍遍的去想像去代入她,我不断的想着,如果我是她,最需要的安慰和帮助究竟是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我以前对她说的话,全都错了,就像大家揣测的那样,正是那些话诱导了她自杀……”
“可就是在那段痛苦的日子里,他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第一次看见他又是在什么时候……”
那时候,警方怎么都联系不到落白,只好带人来了她家。而他,是作为一个攀关系的心理学顾问主动要求一起前去调查的。
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还未进门,抬眼看去,他的呼吸便滞了一滞,偌大的房子里,家具陈设少的可怜,显得空荡荡的,仿佛没有人居住似的静悄悄的没一点声。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快步走进房子里去搜寻她的身影。推开了卧室的门,便看到一个披散着长长黑发,一袭白裙的女孩子坐在地板上,正垂眸看着自己用刀划过的手腕上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他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刀,她后知后觉地抬眸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空茫茫的,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看得他心里一痛。他曾经一直设想过有那么一天要去见她一面的场景,不管是怎么样的场景,她都必然该是孤傲且温柔的冲他一笑,说,谢谢你喜欢我的书。怎么样都不该是现在那么无助茫然的模样的,那么……让人心疼。
自那天以后,他便几乎天天来她的家里,直至后来警方宣布落白的教唆自杀并不成立,结束调查后,他也一直以心理治疗的名义陪在她身边,阻止她的自残行为,试图让她开口说话,不时的买一些植物之类的让她清冷的家里充满暖调,给她做饭,照顾她,在她偶尔情绪失控时一遍遍的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
他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早两年被迫进修的心理学学位,为了她能好过一些,他几乎把自己学的所有知识调用了遍。
“那你是什么时候走出来的呢?”
她回想着往事,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大抵是从慢慢地意识到他在我身边开始的吧……我那时候的心理的确很是极端,一开始我自动忽略了身边出现的所有人,只一心沉浸在我的偏执里,后来,大概是他的陪伴和照顾让我处于一个很温馨的环境里,我的潜意识慢慢地放松下来,连带着心理都稍稍平稳了一些。只是很偶尔才会陷入心理崩溃里。然后,有一次,他大概是想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打开了电视,不巧的是那个娱乐节目刚好在议论我的事情,虽然只听到了一句尖锐的话,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情绪爆发了……”
他立马关掉了电视,紧张的去看她。
她蹲在角落里,捂住了耳朵,喃喃自语着“没错……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他在她的面前蹲下,伸手抚向她的脸庞。
手泛着点颤抖,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浓重的情绪。
“你看着我,求你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别人的痛苦跟你有什么关系?死了就死了,那是别人的人生,你一句话能有什么左右的分量,啊?”
“求你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那个女孩不管看到你多么真切的回答都不会放弃解脱的,而你,就算遭遇跟她一样的痛苦,也不会选择结束的,因为你们不一样,你不能强求别人有跟你一样的心境啊。”
“什么才女,你知道那么多,怎么就连这都想不明白呢。”
“求你了,别再折磨自己了。”
“别这样了……好不好?”
他的头落在她的肩膀处,沉重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或许是他的情绪太浓重太悲痛,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温暖的照料让她本能的信任了他。
她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她终于第一次走出了自己的情绪里,委屈的伏在他的肩膀上大声哭泣。
“不是因为我对不对?”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笃定道,“对,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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