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一想起付一恒那欠揍的脸,我就无心看书,结果越想越气,就开始疯狂地翻着书,哗啦哗啦地声音此起彼伏,劲一猛,就把纸那白皙的面孔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我狂躁地搔着头,头发乱的像个鸡窝一样,心力交瘁地躺在床上,连衣服,鞋子都没脱,胡乱地将被子盖在身上,呼呼大睡过去。
黑夜就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过去了。我翻了个身,像只懒猫,舒舒坦坦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着清晨碧蓝的天,温柔的日光穿过深绿的树叶,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映射在我那茶色的瞳孔上。如果不被该死的学习所束缚,真想这样一直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风景。
我在床头柜上乱摸,抓住小闹钟,眯着眼瞅了瞅几点了,一看,居然七点了!我吓得睁大眼睛,发出高分贝的海豚音,从床上像个疯子般跳起来,惊呼道:“迟到了!迟到了!”
这一惊一乍还把熟睡中的老妈吵醒了。火爆的性格直接破口大骂道“张荻,干嘛呢?一大清早,发什么神经。”我不得不轻手轻脚起来,小声嘟囔着:“我上学都快迟到了,这不是着急吗,至于吼这么难听吗?”
我妈有着极严重的起床气,关键耳朵还灵敏的很。稍微一有点儿风吹草动,打碎她的美梦,不管是谁,你有多要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神经病”,“抽风呢”,“发什么神经”等等让人憋屈的词语。起床气也就算了,还整天搞得自己像个慈禧太后,王母娘娘一样,在家还摆着一架子,洗碗,做饭统统都甩给老爸和我来做,做不好,又是一顿臭骂。自己则在梳妆镜前一番打扮。因此,说实话,我很不喜欢我妈。
现在,她和老爸离婚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估计是性格不和吧。这些家务琐事也交替我和周叔叔,老妈的男朋友(应该是吧,他们现在住在一起,但没领结婚证)。他们也开了一家理发店,楼下是店子,楼上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店子要日上三竿才开门,等夜深人静才关门。
我妈说周叔叔睡觉要打呼噜,会让她睡不着觉,所以周叔叔就很自觉地睡在楼下的店子上。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下,周叔叔的呼噜声还真的是如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不管了,我如逃难般冲出家门,在异常熟悉的李大爷早餐店买早餐。
“李大爷,买两根油条,两个包子。快!快!快!十万火急呀,我要迟到了!”在我慌乱之余,竟还不忘给付一恒带一份早餐。
我慌张地两手提着装着早餐的大大小小的口袋,也不想为我的自行车解锁,就直接快速地奔向公交站。然而,恰恰这时候又是上班族等争分夺秒地抢公交。公交车门前常常是人流满患,那阵势光是脑补一下,都让人瑟瑟发抖。
不管了,为了不被邓老游班示众,我只得豁出性命,往前冲。奈何我这林黛玉般娇弱的身躯,终抵挡不了那些山野莽夫的推挤,我一下就被无情地推了出去。一手中的早餐也随即被一种巨大的冲力甩飞了出去。我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可怜的早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吧唧”摔在地上。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眼前一幕,绝望地要将这地面砸个粉碎。
我拎着一份幸存的早餐,一口气跑上五层楼,大喘着粗气,等我赶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我们邓老身披黑衣,身材魁梧地活像一黑社会老大,用一双犀利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我。
我浑身颤抖,低下头,刚迈进一只脚,就被邓老那阴沉的声音给吓了回去。
“出去!”
我被吓得一哆嗦,众目睽睽之下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灰溜溜地站到孤零零的走廊上。伴随着他们有气无力的读书声,我抬起头,望着纯净的蓝天,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早自习过后,付一恒就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来到我面前,“我早饭呢?”我翻了个白眼,随手就将那仅剩的早餐丢给他。此时此刻,我真的觉得我太伟大了,自己的肚子明明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净为了那一份不公平的承诺,就将这唯一的口粮奉献出来。
副一恒吃相凶残,以血盆大口得模样将洁白如玉的包子咬下一大口,那露出的还流着油的肉馅,看的我的肚子叫的更欢腾了,不住地咽着口水。
“我说你怎么搞的,居然迟到了!包子都被你整凉了,失去了原汁原味,都不好吃了。”
“不好吃给我呀。”我大吼道。
“不行,这是对你的惩罚。”
付一恒香滋滋地啃着包子,一边悠哉悠哉地走了。
我只能用手轻轻地安抚着我难过的肚子。
很快,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成绩一出来,向来都是哪家欢喜哪家愁。
我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直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高中考试简直跟吃饭睡觉一样成了习以为常的事。白花花的卷子就跟不要钱似的,接二连三地发,我猜呀,熊大熊二看见这些比天还高的卷子,要哭晕在厕所,因为这得砍倒多少树呀!
对于每次考试,我都是真诚相待,熬夜熬到深夜,不少品牌的习题都被我光顾过,面对考卷,我都把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写出来,可它每回都欺骗我,来不来就是一刺眼的分数。
但愿这次,能对我温柔一下下。
当那张预示着我命运的分数条轻飘飘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微微地睁开眼,一看,那分数,那排名,依旧如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子,直接刺进我心脏。
我趴在桌上,喉咙像被扎了一根鱼刺一样难受,咸咸的泪水又不自觉地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尽可能使我的抽泣声放到最低,肩膀不停地抖动。那一刻,觉得一个渴望不劳而获的失败者没什么,但你努力,只为不与那些人苟同,一边奋斗,一边对结果还抱有美好的憧憬,到头来,当那结果真正尘埃落定之时,最终还是成为你眼中的失败者,那时,犹如被这个世界狠狠地捉弄般。
我也没有心心念念地跑去食堂抢饭。我也忘记了从早上一直饿到现在的肚子。
我一个人静静地趴在教室走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下面。
这时,肖涵一脸忧郁得来到我面前,看到她那神情,莫非她也考差了?不过,她就算考差了,跟我比,她又能差到哪去。
肖涵是我进高中以来交到的唯一可以说是朋友的人。那时,文理还没发班,我们就是一对同桌,她虽说是个女生,但她在物理化方面的成绩远超于男生,尤其是物理,这一高深莫测的学问,让很多人都闻风丧胆,但她毫不畏惧,经常拔得头筹。关键它也是那种不挑灯夜读,放学回家玩手机,假期根本不碰作业的那种天才型学霸。
在分班之际,我选择文科。我走的时候,她还为我痛苦过。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她把我视为很重要的朋友,我也把她视为最好的朋友,但后来,我渐渐地发现,我们只算是简单朋友,不能算是重要朋友。
“唉,张荻呀,我好难过。”
“怎么了?考差了?”她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我感觉到她声音带有些哭腔。
“这是我有史以来考的最差的一次。”
“是吗?有多差?”我轻声细语地说着。其实,她每次考试都考得很好,但总在我这个怎么努力都考不好的学渣面前说自己没考好。
“我考了班上第八名。”我心里一惊,第八名虽说不是前五,那好歹也是前十,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望尘莫及,响当当的名次。
“第八名太差了,我觉得我好没用,唉,到时候,高考可怎么办呀?”说着,眼泪越来越凶。
“没事”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吐槽一番,这些学霸就是禁不住打击,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就感觉天塌了一样,是没见过世面,还是被成绩娇生惯养?
但我还是以朋友的心态安慰着她,“人总要经历过一番风雨,才会见到彩虹,这次考差了,没关系,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考好”我努力地微笑着,这番话实则是在安慰我自己。
“那你考多少?”
这一问,真是如晴天霹雳,我苦笑着,“我……我……还不是那样儿”压抑的疼痛像千万条虫子撕咬着我的内心。
“肖涵,考差了一次也不是一件坏事,它可以锻炼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也能从中发现我们的不足,吸取教训,在高考来临前,我们都有机会力转乾坤,在奋斗的路上,我们都要一起加油!”
“嗯”喝了一碗心灵鸡汤,肖涵擦汗眼泪,对我说:“张荻,那你也要加油呀!”
“嗯”我笑着。这些鸡汤我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碗,但依旧治标不治本。
肖涵走后,我掏出那张被我捏的皱巴巴的分数条,那咄咄逼人的名次“24”始终无法再让我多看它一眼。
我缓缓地蹲下来,埋着头,滚热的泪水终于肆意地夺眶而出。
快要坠落悬崖的我,谁能拉我一把,谁能明白我的痛楚,难不成,卑微的我连一份小小的安慰都不配得到。还是只有让泪水去擦拭,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污秽擦净。
“呦,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泪眼纵横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付一恒那张让我厌恶的脸,笑着。是在嘲笑我吗?算了,笑吧,我就是一小丑,真的就是一小丑。
我刚想起身,想躲开他。谁知,他从身后拿出一份热腾腾的打包的面,与我的视线持平,笑着说:“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定没吃东西吧,给,这可是我特地跟你打包带来的面,吃吧。”
我惊呆了,付一恒,你……
尘埃未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同创文学网http://www.tcwx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