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梁城一阵的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中,那种无力感渐渐将他包围,吞噬,直至他窒息死去。
耳边传来沈家父母伤心欲绝的哭喊声,顾梁城跌跌撞撞的走上前去,沈明珠的胳膊忽然耷拉了下来,上面裹着层层白色的纱布,隐隐还透着血色。
南枝说她当时在做饭,沈明珠在泡澡,等她做好了饭去叫沈明珠的时候,一打开浴室的门,就见沈明珠脸色苍白的泡在满是殷红的浴缸里。
南枝还说,他们在医院遇里到了君择,当时沈明珠把南枝支开了,她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但事后的沈明珠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沈明珠死了,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赴了黄泉。
沈父沈母也自知理亏,不再追究顾梁城的责任,他们找到君择质问,君择也只是语气淡漠的说了一句:“年轻人在一起上个床不是很正常吗?”
结果显而易见,君择被沈父打了,若不是一起随行的顾梁城怕沈父闹出人命及时制止了他,君择怕是下半辈子要离不开轮椅了。
“谢了,顾梁城。”
音乐婉转的清吧内,唇角淤青的君择一手晃着酒杯一手轻轻叩着桌面,姿态慵懒,表情淡漠。
顾梁城看着和以往形象反差巨大的君择,有些心生疑惑。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问道:“你和明珠.......”
顾梁城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君择冷笑,晃着酒杯和顾梁城碰了一个,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小漫下葬那晚。”
“什么?”顾梁城没有反应过来君择话里的意思。
“我说,我和沈明珠是在小漫下葬的那晚上的床。”
君择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叩着桌面,面色波澜不惊,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顾梁城听完皱起了眉。
怪不得他对那晚和沈明珠亲密的事没有任何印象,原来都是她骗人的计谋。
顾梁城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些失落。
他今天和君择见面的目的便是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他对沈明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可毕竟是两条鲜活的生命。
他每次下班回到家,看到沈明珠一脸温柔的躺在沙发上看书,他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和她好好过日子好好疼爱她的念头。
可是一想起池漫,顾梁城又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无法原谅自己在池漫下葬的当天和沈明珠上了床。
现在,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他心里的煎熬也被冲淡了许多。
可是沈明珠的死又给他添了新的内疚。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干脆的拒绝了沈明珠,取消了两人的婚约,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悲剧了呢?
可是,没有如果。
“你和明珠见面那天你对她说了什么?”顾梁城继续追问。
“聊了一些往事。”君择的回答模棱两可
顾梁城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
君择的变化很大,他没了以往温和谦逊,反倒是像极了一个久经情场的浪子。
像是看出了顾梁城心中的疑惑,君择再次举杯和他碰了一个,语气充满了感慨:“我其实挺后悔当初在KTV搭讪小漫的,如果她不认识我,应该会跟你幸福的在一起吧。”
顾梁城愣了一下,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苦笑着摇摇头,“就算没有你,漫漫也不会喜欢我。”
人和人命数,都是早已注定了的。
他一厢情愿,也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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