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索尔贝特
超小超大

87·威胁

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人高兴的事情,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人生在世,还是不免会在办事时尽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在不经意间将更重要的任务抛至脑后。

沉郁地仰面躺倒在床铺上,自埃尔莎来到庄园后她还是头一回这么懊悔。想想吧!三人逃脱这种次要条件她都与队友们一起办到了,唯独最主要的任务——使用项链——

但更令她质疑的事仍紧随与懊丧之后:推演目标只让她使用项链三次,可她竟然连这简单的三次也办不到…?是她太鲁莽了、不认为这技能有用武之地,还是…那种局面本身就不需要项链的使用?

…也对。身为一个牵制位,弊端也正是体现在此。最好的预算是刚开局就撞上监管尽其价值,然而这也正是她避之不及的;若不然,则基本一整局无从发挥太多价值。

啊……

要不下局直接开局爆点吸引监管者过来吧?

…不。她的推演目标是感知,而不是牵制。

伊兰:某人现在貌似很郁闷啊,赢了还不高兴?

出其不意的声音,对此时的埃尔莎来说倒也已是老生常谈。她依旧看不见伊兰,但她能感知出对方的轻蔑。

她对埃尔莎展现出的负面情感,从不上心压制。

然而她如此而为的结果,往往是在后者本就糟糕的情绪上火上浇油。

埃尔莎·安吉尔我以为你能明白我在遗憾什么。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谁都能察觉到埃尔莎话语中浓郁的火药味,毕竟她也没有刻意瞒藏,而是出示利刃般,毫不留情地直向伊兰。

某些人毒舌的习惯,或许该改改了。

这是她从未展露在他人面前的性情,若偶有展现,不说别人,连她自己在愤怒后都会心有余悸。正因为如此,在发现自己这回不再带有任何别样情绪后,她首先感到的是讶异,以及一点…欣慰。伊兰似乎也感到意外,一时间没有接话。虽然这沉默不过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伊兰:看上去你对我的信任还不充裕。“以为”?只是“以为”?或许你才是最盲目的那个。另外,我想说,偷看别人的日记并非什么好事。

埃尔莎·安吉尔你可以一直提建议。如果你认为你的想法对我有压倒性的干预能力的话。

然而埃尔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朝白得扎眼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随后便烦闷地垂下了眸。跟伊兰对话从来不会让人愉快,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显然,面对她的挑衅,伊兰有更踏实的底气。

伊兰:所以,你是认为我根本没有那种能力?别忘了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引梦者。

不会忘,她当然不会忘。不屑地勾勾嘴角,埃尔莎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屋中嘀嗒作响吵闹不堪的挂钟上,而无视伊兰更聒噪的絮语。

虽然那行为明显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

空洞的沉默再持续了半晌,片刻,还是伊兰再度开口。她的语气依旧和以往一样漠然枯乏而令人生厌,但埃尔莎仍在佯装被地上萌动的夕阳残影时发现,前者的口吻中此时多了些怅然。哪怕它们并不明显。

伊兰:你变了很多,引梦者。那位佣兵对你说的话我很赞同,也有些如梦初醒——什么时候你变成了这样?对游戏如此热衷、对推演如此在意、甚至再不忌讳于偷看别人的日记?

伊兰:以偷看他人日记间接达到弄清庄园“秘密”、最后借助庄园中可能存在的非凡力量改变自己的过往——这才是你的目的,是吧?策划得很直接,但不够周全。随随便便一个疏漏就能断送你的一切,明白吗?像那场大火……

像是体察到了埃尔莎的抵触,伊兰顿了顿,语气有所舒缓:

伊兰:你变得越来越像庄园里的其他人了,埃尔莎,那些你在初来乍到时对他们的态度感到不悦的访客们。有些事你还是没必要清楚,懂吗?

显而易见地,她在说到最后一句时拉高了语气,埃尔莎自然明白她在强调什么。

但她仍无法赞同伊兰的观点,甚至根本不喜欢她的语气。

烦躁地一蹙眉,她突然计上心头。从床上坐起来,她向往常任何一次因恐惧伊兰的出现而翻找房间一般,在行李间搜出了一瓶药。

那是伊利尔给她的药。白色的瓶身上没有标注任何字符,却令感到她安心,以及没来由的、久违的喜悦。

埃尔莎·安吉尔难怪最近你能出现的这么频繁,差点忘了伊利尔给我准备的药。貌似最近你要独自一人待会了啊,没有机会对我说教,你会不会遗憾呢?

除了远方若有若无的鸟鸣,没有任何回应。但这也是埃尔莎意料之中。俏娇地笑笑,她取出瓶中三粒药丸,咽下。

埃尔莎·安吉尔他跟我说一次一粒就行了,但我想让你消停久点呢,三粒怎么样?他没跟我说过多吃如何,但就是死,我也不在乎。

停顿片刻,埃尔莎又话锋一转。在逐渐发作的药效的作用下,她的声音已经逐渐缥缈。

——有催眠作用啊。

但她还要说下去。

埃尔莎·安吉尔没人会为一个凶手的死感到惋惜,向来如此。

深吸一口气,她闭上了眼。

埃尔莎·安吉尔你说对吧…亲爱的……伊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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