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吉姆拉下黑色面罩,露出底下俊俏的容颜,看花音冷静下来后,捂着她嘴唇的手顺势往后轻抚她柔顺的乌发以作安抚。
花音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面对身前乌吉姆极具侵略性的高大身形,她略微仰头,不自在地想往后退一小步,腰部却瞬间抵住了梳妆台,以致她无处可退。
冬月清冷,月光翕微,一小缕月影从小敞的窗缝透进,花音隐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得自己一小半张脸能露在月光下,不完全埋没在阴影中。
她微微掀开眼帘朝乌吉姆看去,眼中是揉碎碾烂了的月色清辉,只怯生生的一眼,暗淡的月恰好为她蒙上一层薄纱,眨眼间,纤密的长睫上就沾上几颗晶莹的泪珠子。
“乌吉姆,我有些怕黑。”
声音又娇又嫩,仿佛含着一罐子蜜糖。
乌吉姆将人拥进怀中,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轻拍她的薄背,道:“别怕,音音,我在。”
他在很认真的安抚花音,却一点儿也没有重新去点燃烛火的意思。
被男人突兀地抱在怀里,感触到的是粗糙的布料,温热的体温,以及因为贴近而从他身上传来的,有些腥冷的奇异味道。
花音有些不适,扭动身子挣扎着说:“乌吉姆,你先放开我,这样让我很难受。”
“明日你要和阿苏德成亲?”
他没理会花音的诉求,而是以手作篾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披散的黑发。
花音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道:“是。”
他似觉得这样站着看不清花音的面容很不方便,转身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将花音抱到腿上,道:“可你不愿嫁给他。”
“是。”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盯着花音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那我带你走,逃出边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会保护你,听你的话,你说你喜欢听话的人,以后我只听你的。”说着,他有些激动,紧紧掐着花音的细腰,像是只要她一点头,他就能立刻带她走似的。
他知道怀里的花极娇,像极了他曾见过的“银月影昙”。
那次他被大阏氏派去刺杀南朝重臣,在那位极爱卖弄风雅的文臣桌台上,头一次见着了传说中“花中娇客”的“银月影昙”开花的盛景。
清清然,如月影仙子,确实极娇,极美。
但后来乌吉姆才了解到,这花光是养活便已是极为不易,每日必须在固定时辰用收集的晨间清露浇灌,且每次需掐准时间定量分六次施露,受日照的时间地点也有极严格的要求,枝叶的修剪也不能差之毫厘,如此方能养活一株“银月影昙”,若是想一睹芳容,却还需一些运道,因为成活的“银月影昙”不一定会开花。
听到这花如此难养后,乌吉姆即刻对它嗤之以鼻,像他这样的武夫莽汉注定与这种权贵人家才养得起的“娇娇花”无缘。
他却未曾料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拼尽所有,只为养这样一株娇弱美丽的“银月影昙”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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