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和以前一样,眉眼淡淡的,十分清俊。
弈星耳边唱戏的声音瞬间蒙眬了些,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怔忪,好在二楼的人稀疏,大家又都在专注的看戏,并没有人注意到弈星这短暂的失态。
明世隐对上弈星的眼睛,神情淡淡,眉眼温和的冲着弈星笑了笑。
弈星回神,也淡淡的点了点头回礼。
再没多的了,弈星的注意力又放回了戏曲上,前面演的什么他已经浑然不知了,只能从装扮和咿咿呀呀的哭腔中猜测。
又是那书生和花魁的情情爱爱,但这故事竟然还别有一番风味——书生高中状元,一如那些戏曲里一般无二的,花魁被辜负了。书上享了荣华忘了她,故事要是到这里就结束那一定是一番凄美。
可花魁却是个刚毅的女子,终身已定,说什么都要讨个说法,后来被逼无奈,竟然和书生鱼死网破,当真是性情之烈,也委实叫人害怕。
“这样也算是在一处了吧……”弈星指腹轻轻摩挲这茶杯,盯着花魁手中沾着鲜血的刀,也不知是惋惜还是感慨。
就在花魁那手起刀落,鲜血迸溅的瞬间,看戏的人们也是一阵毛骨悚然,情绪高涨,纷纷讨论那书生死的冤枉,而弈星却眉目不转的盯着花魁。
她呼吸急促,眼睛瞪得极大,刀柄被紧紧的握在手中,因为妆造她的神情十分夸张,如同恶鬼一般。
明明已经手起刀落,她却还像是不解恨一般,又连着给了已经仰躺在台上的书生几刀,台子上血流不止,已经蔓延了大片。
大家都以为是为了演出女子的刚强,可弈星却越看越觉得奇怪。
就在他将茶杯放下之时,一名小厮惊恐的尖叫着,高声对着台子上的人喊道:“死人了!死人了!”
这一叫把周围听戏的人吓了一跳,看着是个小厮,都觉扫兴。
“叫什么叫?打扰本大爷看戏你付得起责吗?”
话音还没落,一名戏台很近的男人就惊恐的叫了起来,大家回头一看,男人惊恐的模样不像是装的,他手上还带着血。
男人吓破了胆,颤颤巍巍的举起手,盯着那满手鲜血,嘴唇都在发抖,不知过了多久才声嘶力竭的哭喊道:“血…真的是血,杀…杀……杀人了!”
茶楼内的人瞬间惊慌失措,四散逃离。
弈星有些错愕,忍不住靠近了围栏,盯着那花魁的背和她手中的匕首,以及已经成为刀下亡魂的书生。
从第一刀捅进去的时候书生还活着,甚至还在挣扎,可大家都以为是演的,都在连声叫好,可挣扎了那么几下,书生死了……
弈星一时间没反应,只看见书生金榜题名的红衣被染的更红,手里拿着当初的定情发簪,廉价的木质发簪,也已经被血染的通红,可花魁还是没有停手,在人们逃离的时候她的癫狂仿佛已经到达了极致。
她手中的速度越来越快,就仿佛是在听书生的忏悔,一刀一刀的,直到他的不忠被剃掉。
书生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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