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瑞难得小孩子气,摇了摇头。
李乐总觉得他今天情绪恹恹的,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
“那你趴在桌子上,把眼睛闭上。”李乐决定给自己的男朋友提供哄睡服务。
等谢安瑞呼吸渐渐放缓,李乐也突然醒了,主要是半边手臂都麻了,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掌心,看了眼教室前面的挂钟,他竟然也跟着睡了半个多小时,距离午休下课还有几分钟。
等会是上英语课,他要提前去发试卷,所以拿过谢安瑞桌上的水杯,给他接好了一杯热水,并且用记号笔写了张便利贴贴上去,然后离开了。
谢安瑞离开学校的时候,李乐正在进行英语小测,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廖启帆才和他说了谢安瑞的情况。
李乐原本想请假出去找他,又收到了他委托廖启帆传的话,“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四月底的气温已经明显上升了,明媚的阳光可以一整天炙烤着大地,谢安瑞站在新修建的墓碑旁,影子被刻在上面,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还是那套黑白条纹的校服,手捧着一束干净漂亮的鲜花,都说死者为大,谢安瑞发现自己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如果之前还对他有恨的话,那现在大概就只剩下孤独了,他好像再次回到了母亲抛下他的那一天。
谢父走的突然,谢安瑞丧事也处理的迅速,他没通知谢家的任何一个人,事实上他们也并不关心他们父子的死活,毕竟谢父生前真的算是个烂人,这个人的轨迹轻易就被抹去了,地球并没有因为一个生命的逝去停止转动,周围人的生活也没有因为这个有太大的变化。
但谢安瑞不同,他一直活在父亲的折磨下,一边养活自己一边替他收拾烂摊子,渐渐地,他好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和压迫,哪怕被那些讨债的人打的鼻青脸肿,被自己的父亲独自留在医院负担高额的医疗费,他都没有反抗。
到最后,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太害怕失去,害怕被丢下。
这半个月以来,谢安瑞都处于一种自我麻木中,除了前天在李乐面前差点绷不住,他到现在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完全没意识到房门都没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紧闭,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他一下睁开眼睛,但是却没有精力撑起身体。
李乐和廖启帆过来的时候,看到门没关还以为进了贼,直到看到了蜷缩在房间里的谢安瑞。
脚步声靠近但是却没有出声,谢安瑞眼睛止不住酸涩,他费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廖启帆拍了拍李乐的肩,退出了房门。
过了几秒,谢安瑞只感觉到床垫微微塌陷,接着后背就沾上了温度。
李乐拿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背,感受着他的悲伤和沉默。
谢安瑞再也不堪重负,用手捂着脸想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却怎么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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