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洞前还是月明星稀,晴朗无云,怎么这才一盏茶的功夫,就风云变色,狂风肆虐?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
胡列娜好奇外头究竟是何情形,轻步到狭窄洞口处,与唐三并肩而立。她望着倾泻而下的漫天雨柱和狂啸不止的疾风,面露惊异之色。而后感慨道:“此间山谷果真与外界不同,连天气都如此善变。”
又偏头看向唐三。少年凝眸注视着外头的倾盆大雨,面露难色,欲走还留,眼中满是纠结。
“你若不觉与我同处一室会辱没了你唐家三少冰清玉洁的声名,便等雨停了再走吧!”
胡列娜撇下这句话,回到原来歇息之处,自顾倚着岩壁,合眸歇息。
她知道唐三想走,若少年宁愿冒着大雨留宿在外,她不会勉强,是走是留,全凭唐三心意。
少年略做迟疑,无奈之下只得返回洞内。他不愿留下是倒不是怕辱了自己的声明,而是认为此举于礼不合,会辱了少女声明。
斗罗大陆与他前世所处世界一样,对女子名节极为注重。也是为此,当年他在丁诺学院,院长得知小舞想住男舍且与他同床,才会那般气愤。
为了避嫌唐三寻了一处距胡列娜较远的岩壁倚着 ,他只想歇息片刻,待雨势稍减就行离去。
可他已两天两夜未合过眼了,甚是疲倦。有事可做尚且能够打起精神,这一阖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夜尽天明,昨夜的狂风骤雨早已停息,清晨的朝阳从云层中迸射而出,透过山洞前一洼未干的雨水将光线反射到山洞内的岩壁上。
少年被外头吹来的徐徐清风唤醒,刚一睁眼就被岩壁上的强光所晃,他下意识伸手挡住自己的双眼,晃了晃微微发沉的头,举目四望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在山洞内,而胡列娜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处。
他有些懊恼,自己原打算雨势稍减便走,怎会一觉睡到天亮,还睡的这般沉,连少女何时离开竟也不知。
唐三起身往洞口走去,想看看胡列娜是否在外头。出了山洞不见少女,但见远处峰峦起伏,重重叠叠,群山之间云雾拥簇,缭绕,烟岚云岫,宛若云海。
雨后初霁,骄阳从云层间爬出,光芒洒落大地。因昨夜的雨山中空气格外清新,湿润中携带着芳草与泥土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
少年无心欣赏风景,眼眸扫过四周,并未发现胡列娜在附近的荒草丛林间。
周围郁郁葱葱的草木让少年有些诧异,昨夜疾风暴雨这些花木经过一夜风雨的侵袭怎会没有残败之象,反而更加生意盎然?
未做细想他的目光投向影影倬倬的山谷深处,想知胡列娜会不会是去了冰火两仪眼?
谷中袅袅雾气上腾,轻如烟,薄如纱,柔美细腻,弥漫在冰火两仪眼上空。薄雾之下是何情景,唐三却看不清,哪怕眼中泛出两道紫光也无法穿透风吹不散的薄雾。
少年不知胡列娜究竟去了何处?他隐隐有些担心。他担心的倒不是胡列娜会遇上什么危险的魂兽,毕竟此地距冰火两仪眼较近,山中魂兽忌惮冰火两仪眼的极寒、极阳之毒不敢靠近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他担心的是少女体内的碧麟蛇毒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碧麟蛇毒毒发之时异常痛苦,如若没有药物将毒性压制,他怕胡列娜会受不住毒发时的折磨,昏倒在野外。
想到此处,少年沿着山洞边上的蜿蜒山路去往林间寻了半晌。
寻找未果,唐三徒步回到云雾弥漫的幽谷深处。
一眼望去,天材地宝之处未有人的踪迹,他又靠近冰火两仪眼的泉岸。这才发现碧海般幽蓝的水面上,一道玉体半露在烟波之中。
少女衣衫轻薄被泉水浸透,湿湿漉漉紧贴着玉躯,越发突出她胸前傲人的玉峰。被泉水浸湿的薄纱下,少女如凝脂般的柔嫩雪肌隐约可见。紧贴着薄衫的还有她那一头如瀑般顺滑的青丝,一半显露在外,一半在水面缓缓浮动,宛若青墨在水中洇开。
胡列娜双眸微阖,身体在泉中不停颤抖,精致仿若刻画的娇容布满了一颗颗微小寒霜,连带细长而浓密的睫毛上亦是染了薄霜。
少年注视着水中女子愣愣出神,她如一朵盛开在冰泉上的青莲,瓣白叶青,纯净无瑕,险些让少年忘了她的武魂是魅惑之狐。
晃神片刻,少年回过身去,面向峭壁岩石。
“你的身体方才恢复,为何又泡在极阴寒泉当中,若是再次被寒邪入侵,纵是仙草遍地也寻不出一株能医治你的病邪。”
昨夜唐三可是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才把胡列娜体内过盛的寒气驱散,今日又见她将自己泡在寒极冰泉之中不免心生不悦,语气中带着医者对不听话病人的责备。
然而在少年未来得及细看的寒泉之下,有肉眼不可视的缕缕寒气正在缓缓侵入少女气海,好似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不曾间断。
胡列娜正是感受到有丝丝寒气涌入气海当中,才会顶着寒冰刺骨之痛任自己浸泡在寒极冰泉中。她知道她的另一武魂在吸收寒极冰泉的寒气,在武魂城时,她每日都在无邑山的寒泉修炼两个时辰,持续数年,风雨无阻,也是为了自己的另一武魂。
从前她将自己泡在普通寒泉也会忍不住轻颤,现下在寒极冰泉中每多呆一刻,就如利刃刺骨,虽无伤口,却是疼痛难忍。但为了另一武魂,便是再痛苦她也要忍着。
见少女不言语,仍在寒泉中苦苦支撑,唐三面露嗔色,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不听话的病人。
略作犹豫,少年也跃入寒极冰泉。
“为何还不上去?”
少年语气虽是责备,心里却在为她担心。
感知到唐三缓缓靠近自己,胡列娜这才睁开双眸。缓缓抬起止不住颤抖的手,浮出水面时,一柄通透的水玉竹已握于柔荑之中。
少女忍着寒冰刺骨之痛,颤声道:“你可发现它与前几日相比有何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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