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风中的蒲公英,她身上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率消逝,而杨博文拼命想将漫天飞絮攥紧,却如何也没办法握紧她。
徐子夏无声地一头倒在他怀里,短暂的失声后,杨博文耳边响起徐子夏已经乱了频率,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呼吸。
杨博文:“徐子夏,你怎么了……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杨博文:“我们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一时间心乱如麻,他慌乱无措地将徐子夏抱紧,拼命想要留住她的体温。
可徐子夏只是抓紧了他胸前那一小片衣服,眼泪滚落快要将杨博文的手背烫伤。
徐子夏:“我做不到的事,拜托你了。”
徐子夏:“杨博文,对不起。”
她水光泛滥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焦。
然后轻轻阖上双眼,抓紧他衣服的那只手,宛若无骨般轻轻滑落。
杨博文:“徐子夏,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不能对所有人都有偏爱,却偏偏到他这里只剩下一句单薄的“对不起”。
他不要徐子夏的对不起。
杨博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徐子夏哭得悲怆,旁边慢慢聚集了许许多多的看客,左奇函和祁晚焦急地给救护车打电话。
一行人的旅程被迫终止,杨博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抢救室外,他靠着墙无声地掉眼泪,又脱了力般倚着墙滑在地上。
双眼哭得发红发肿,最后眼睛干涩地疼的要命,掉不下一滴眼泪来。
这痛苦只不过万分之一。
左奇函:“会没事的,那小姑娘看起来挺福大命大。”
左奇函也是第一次见杨博文这么崩溃的模样,可试想要是祁晚在自己面前也这么轻飘飘倒下,自己可能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杨博文现在看起来也太吓人了些,一张脸惨白,只有眼睛红肿了一圈儿。
左奇函:“你先休息一下吧,兄弟把肩膀借你靠两下。”
这样下去连杨博文也会出事的。
杨博文:“我得等她。”
这声音弄得左奇函都有些惊讶。
杨博文的嗓子哑的要命,原本温润的声音像被摔碎了一般破烂。
顺毛刘海被汗水打湿,服帖地黏在额前,整个人都实在太过于狼狈。
时间过得太慢了,等待的过程无比难熬,杨博文脑海里浮现起和徐子夏的一帧帧过往。
徐子夏骗他。她根本从未想过放弃。那些话都是用来安抚自己的。
她自知时间逆转,改变别人的生命轨迹,她自己会为之付出代价。可她偏偏还是要那么做。
徐子夏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所以她选择在代价兑现之前把话全交代给杨博文。哪怕她真的死了,杨博文也会代替她拉别人一把。
代价她都自愿承担,但她有没有想过,杨博文要怎么办呢。
但如果失去,他该怎么办呢。
他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去想。
他害怕。
杨博文昏昏沉沉的精神一半都隐没在无端的瞎想里,明灭间似乎看见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褪去了青涩痕迹的自己,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色西装,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他们对视,相似的轮廓在此刻诡异地重叠。十七岁的杨博文看见时空的光影里那个成熟又沉默的自己。
“别让她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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