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旭日东升的光辉之中,马车缓缓靠近星罗城的大门,戴沐白扶着朱竹清下来,门口的守将看见他们立即迎上来,揖礼到:“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免礼。”戴沐白略抬手示意,“劳烦给我牵匹马来。”
朱竹清在人过来的那一刻便躲在了戴沐白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四处看着,陌生的环境让她害怕又新奇。
马很快牵来,戴沐白忽而抱起朱竹清,身体蓦然悬空,朱竹清下意识地便抱住他的脖子,双腿也紧紧夹在他的腰间,一旁的守将和不远处的士兵识相地避开了视线。
戴沐白拍了拍,小声说:“不怕,我抱你上马。”
朱竹清这才松了力道,借着戴沐白的力抓住缰绳在马背上坐稳,戴沐白也熟练地翻身上马,一手拉过缰绳,一手揽住她的腰,朱竹清有些不习惯,身体挪了挪想从戴沐白的手中移开,却被戴沐白按住。
“别乱动,小心摔下马。驾!”
戴沐白双腿一夹马肚,骏马便奔驰而来,呼啸的风在耳边作响,快速穿过的空气让朱竹清有些睁不开眼睛,在马跑起来的那一刹朱竹清便抓紧了戴沐白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害怕掉下去。
百姓们识得他们二人,自觉地将道路让出,一路畅通无阻到皇宫门口,戴沐白将马停下。
将朱竹清抱下马,戴沐白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一路拖延了不少,想必父皇和丞相都该等急了。侍从一路传话,二人还未走到乾坤殿戴御天和朱枭便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朱老头,这,这怎么还没来啊?”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着急啊?”
“怎么不着急!我宝贝女儿受那么重的伤,连记忆都丢失了,要是无法恢复,我就拿你儿子开刀。”
“凭啥拿我儿子开刀啊?我儿子也身受重伤好不好,你个老头……”
二人正挽袖子准备好好争论一番,一旁的侍从眼尖地瞧见缓缓走来的戴沐白和朱竹清,喊道:“来了来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回来了!”
二人顺着看去,背着阳光走过来的人,正是戴沐白和朱竹清。
二人急忙互相推搡着往殿内赶,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将衣服发冠理好,装着一本正经地模样等着他们上殿。
“儿臣拜见父皇。”
戴沐白揖礼道,朱竹清也立即学着戴沐白的样子:“拜见……”
朱竹清停住了,她不认得高坐之上的人,也不清楚先前他们二人婚否,该如何称呼?一路听见侍从们唤他们太子与太子妃,想必是已经礼成,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了:“拜见父皇。”
“咳咳!”
重重的咳嗽声在身侧响起,朱竹清这才发现殿内还坐着一个人,戴沐白在她手心挠了挠,小声告诉她:“那才是你父亲。”
朱竹清心里一惊,立马侧身又揖了礼:“女儿拜见父亲。”
想起自己刚才的言语,只觉得丢脸极了。一路上戴沐白不是没和她说过,该如何揖礼,行礼的话术如何,高坐之上的是哪位,客座首席是哪位,只是朱竹清对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新奇得很,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完全没在意戴沐白在说什么。
“竹清啊,沐白信中说你受了重伤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真的?”戴御天率先开口,打破这让朱竹清尴尬的气氛。
“是,是的。”
“也不记得沐白?”
朱竹清摇摇头:“不记得。”
“那你又怎会愿意与沐白一起回来?”这话不是戴御天问的,而是一旁的朱枭。
朱枭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朱竹清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往戴沐白身后躲了躲,怯生生地看着朱枭,手拉了拉戴沐白的衣袖。
“丞相。”戴沐白先向朱枭揖了礼,才道,“竹清虽然失去记忆,但心里的直觉是不会变的。丞相现下还是莫要吓唬竹清了。”
朱枭端起茶抿了一口,漠然的样子。
“传太医。”
在门口候了许久的许太医提着医药箱进来:“臣参见陛下,丞相。”
“给太子妃仔细瞧瞧。”
“是”许太医对朱竹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太子妃,请随臣来偏殿。”
朱竹清看一眼戴沐白,见他轻轻点头才往前走。
“当时情况如何,沐白你仔细说说。”
“当时我和竹清……”
乾坤殿大,正殿与偏殿距离有些远,任朱竹清耳力再好也听不见正殿的声音了。
“请太子妃将手搭上。”许太医从药箱中拿出脉枕,将丝巾盖在朱竹清手腕上,手指感受着朱竹清的脉搏,问道,“太子妃现在可觉得有何处不适?”
朱竹清摇头。
“夜中是否会觉得头痛?”
还是摇头。
“那……是否常有睡不着惴惴不安的时候?”
依旧是摇头。
许太医收了丝巾和脉枕,拿出针包,对她行礼:“请太子妃将眼睛闭上,微臣对您进行下一步的检测。”
太阳穴位置传来刺痛,朱竹清眉头紧皱,手也不自觉捏紧。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流出,头疼欲裂,脑海中出现碎片,不停更迭重复。
“疼……”
戴沐白跨进偏殿时便听见朱竹清一声痛苦的呢喃,许太医正在收针,最后一根针从头顶拔出,朱竹清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身体摇摇欲坠地往前倒。
“小清!”戴沐白忙上去扶住朱竹清,眼神狠厉地看向许太医,“你对她做了什么?!”
“沐白。”戴御天和朱枭一前一后地进来,“先听听许太医怎么说。”
“经臣诊断,太子妃心口滞血,心脏被强大的魂技穿过,锁住了心脉,虽得到了一些治疗,但药材不够对症,并未得到根治。”许太医将目光转向戴沐白,“请问太子殿下,太子妃一路上是否嗜睡非常?”
“是。一天的时间里有三分之二都是睡着的。”
“那便说得清了,魂师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强上百倍,而经微臣探测,太子妃的精神力却十分虚弱,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弱一点,精神力虚弱便迫使脑神经不得不忘记一部分记忆来维持稳定,这便是为什么太子妃会失忆。”
戴沐白将朱竹清小心翼翼放在榻上,侍女端了水进来欲为朱竹清将血迹擦干净,谁料戴沐白径直接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该怎么做?戴沐白将帕子扔进水中,转身问许太医。
“需要对症下药,心口淤血须得尽快排出,否则压迫心脏会造成生命危险。太子妃心情须得顺畅,微臣每日未时来针灸,半年为一个疗期,若是恢复得好,一个疗期太子妃便可安然无虞。”许太医对戴御天揖礼,有些为难,“关于记忆,并不是精神力量恢复了便能一起恢复的,能记起多少还是得看太子妃自己,臣无能为力。”
“只要她没事,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戴沐白极尽温柔地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看她一直紧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便将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
“一会微臣会将所需药物清单送来,微臣告退。”
偏殿内只有他们三人和睡着的朱竹清,戴沐白看看朱枭,又看一眼戴御天。
册封礼将至,等到那一天他们二人便已能算夫妻,按星罗的习俗,婚前的两个月男子与女子尽量少见面,可朱竹清如今的情况,现在与她相熟的,她依赖的也只是戴沐白,若回阿尔法,他不知道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心情顺畅这一点怕是无法保证,可皇室规矩严,若将她留下,也不合理。
安静良久,戴沐白举步上前,对戴御天和朱枭行了礼,开口道:“我知道这样不符合星罗的规矩,可竹清如今的情况不宜变换环境,阿尔法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相信我,请父王和丞相准许,让竹清暂且在我殿中,由我来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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