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鱼化身成人,站在白民国城门前时,觉得自己被诓了。白民国国人皆白身披发,唯自己束着一头乌发,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时,都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时不时还与身旁的人看着自己小声交谈几句,交谈里夹杂的"怪人""奇怪""有病"诸类词汇。龙鱼的脸被盯得一阵发红。比这更气人的还有…
"蟹老弟,女丑说那乘黄长什么样子来着?"龙鱼戳了戳缩了身藏在自己衣襟中的大蟹。
"其状如狐,通体白毛,其背上生二角,前后各一。”大蟹被压在衣襟中透不了气,挣扎着一对钳子想探出头来。
龙鱼揉了揉眼睛,从衣襟里捞出快要胸闷致死的大蟹,"老弟,我眼睛有点花了,你看看,是那些不。"
"龙鱼老哥,我眼睛,好像也有点花了。"
龙鱼和大蟹看着白民人,一人骑一只的座骑乘黄,四只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此番出来还真是长见识。
"龙鱼老哥,你们神兽都这么惨的吗,都是用来给凡人当坐骑的?"大蟹不合时宜地开了口。
"……"龙鱼刚想反驳大蟹,话一过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好像自己也是给凡人当坐骑的……
"我如果说,我们都是为了复兴大业忍辱负重的,你信吗?"龙鱼以期待的目光等着大蟹的回复。
"这鬼才会…当然相信了。"大蟹未出口的话被龙鱼凶恶的目光堵了下去。"其实我觉得,这些白民人或许并非凡人呢。你看,他们是不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仙风道骨呢。"大蟹觉得,身为龙鱼多年老友,自己有义务挽救一下龙鱼卑微的自尊心了。
"嘿,你别说,还真是!"龙鱼果然信了。
……
"哥,咱来是有任务的,你还记得吧。"大蟹眼看着龙鱼对那些坐骑露出钦佩而羡慕的目光,生怕下一秒这货就现了原形。
"哦对,得搞一只回去。可这…怎么搞?"
二兽,哦不,一人一兽面面相觑。
"要不,抢一只?"大蟹很中肯得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龙鱼皱紧了眉头,他是奔着正儿八经降服神兽来的。古书上也曾说,对付这神兽就不能来软的,打赢了人才能跟你走,这是规矩。可这,人手一只的乖巧物种怕是早给训成了家畜。欺负弱小可实在不是自己的作风啊,更重要的是,人家都是有主人的啊。
"要不…咱去城里逛逛,捡一只吧。"大蟹颇没骨气地提出了这个曲线救国的方法。
只见龙鱼眼睛一亮:"我同意,走,咱先去找个地方伪装伪装。"
……
龙鱼威猛冷漠的外表或许是随了蓐收,但这没骨气的样子实在是和女丑如出一辙。
再踏进乘黄错落的白民国时,龙鱼感觉到了回家的舒适。这才对嘛,这下可与石碑上的"白民国"三字更搭了呢。
"可是龙鱼老哥,你既然能化形成乘黄,为何还要亲自来白民国找乘黄呢?"大蟹的小脑瓜里可有不少小疑惑呢。
"我与蓐收大人不同,我自身的化形时间一次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每种形态一天只能一次,不像蓐收大人那么持久的。最重要的是,那丫头铁了心要折腾咱,你觉得会那么轻易被哄过去吗?"龙鱼一边迈着健稳的步子往城里钻,一边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看上去英姿勃勃的坐骑们,女丑没骗它,抛开物种隔离的问题,乘黄这兽,确实好看。
"可是龙鱼老哥,我觉得你就是贪图乘黄的美色。"大蟹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直切问题关键。
龙鱼收了眼,冷哼了声:"切,四脚兽罢了,我再修练几百年,化龙轻而易举。"
"那老哥你眼神别总往其它兽身上瞟了,成吗?"
……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上还真有掉馅饼的事儿,一只貌似幼年的小乘黄还真给它们遇上了。小乘黄的年龄,这两兽肉眼估计不出来,反正是比路上逛的那些个小不少。
那小兽躲在一条死胡同里,周围围着几只大抵与它年龄相仿,只是身形比他健硕,看上去伙食明显比它更好的小兽。
那小兽身上脏兮兮的,几撮毛结成了块状,沾了泥污,全然没有周围几只小兽白净的样子。此时,脏兮兮的小兽一边从嗓子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一边往墙角退,眼神却一丝都没有畏惧。
周围的小兽中有一只仰头吼了一声,其他的小兽便都一拥而上。十多只爪子前赴后继落在那小兽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那小兽却吭都不吭一声,呲了呲牙,往相近的小兽身上咬去。
雨点般的爪子落在它身上,它却始终没有松口。
龙鱼化成的乘黄驮着大蟹,安静地坐在一边观战,不急不燥。
龙鱼记得以前,自己也是这样被其他蛇族围攻,獠牙嵌入皮肉的感觉直到现在想起,都还会隐隐作痛。龙鱼生来便是赤色缠身,蛇族视它为不祥,父母为规避麻烦,选择了抛弃它。它似乎能对这小兽的经历感同身受了。
可也不全然相同,幸运的是,龙鱼有个比自己早几天破壳的哥哥,青蛇。青蛇背着父母再三将被抛弃的弟弟带回家,以至于,青蛇也被一同赶出了家门。
龙鱼便跟着哥哥四处流浪,无论去哪儿,其他的蛇族总是排斥它们,也无论被多少同族排斥,被围攻时,哥哥总是把自己护在身后。龙鱼不敢奢求像条普通蛇一样度过余生,更不敢奢望现在的生活,它只希望能被其他同族无视就好,至少,不要那样对哥哥。
那一天,青蛇为护弟弟,被揍得奄奄一息。龙鱼红了眼,吐着芯子与其他蛇混战,身体就像要被撕裂一般,还好,它们没能再碰到哥哥。
终于,龙鱼也倒在了血泊中,龙鱼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遗憾,甚至怨恨。他只觉得哥哥傻,下辈可千万别再遇见自己这么无用的弟弟了。
那些蛇不停撕扯践踏着自己的身体,而就在龙鱼以为自己终于要摆脱这糟糕的一生时,蓐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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