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凶嘛,好歹朋友一场呢,是吧老弟。”山神缩回了头,讪讪道。
大羿不再回答,只继续在泥土上不急不徐地踩下一串串脚印,似乎这样会显得他的搜查任务脚踏实地。
大羿最大的错误,就是误以为这种形式的冷暴力可以磨灭山神的积极性。一般人或许可以,可山神并非一般人,而且还是带着目的性的非一般人。
“大羿啊,我喜欢你啊。”山神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了,取下身侧的小葫芦,灌了口水后继续说道。
“……”大羿觉得自己听得也七窍不通了,可苦于没有什么神药来解除一下自己现在的症状。
“大羿?”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遍了,我听见了。”
“所以……”山神紧张兮兮地捏住了衣摆,汗涔涔的手心浸湿了衣摆。
“在下,并无龙阳之好。”大羿叹息道,他觉得这个山神对于戏弄自己,似乎很有闲心?
“哦。”山神想了想此时自己还穿着男装,也没再作何多余的解释,低着头踢走了脚下一颗不甚光滑的石头,石头滚了几圈停到了大羿脚边。
“在下并不喜欢你,你也并不喜欢我,这种玩笑就莫要再开了吧。”大羿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大羿觉得自己有必要断了这山神对自己的歹念。山神低着头,没来得及刹住便一个趔趄撞到了大羿身上,双手自觉按在了大羿胸部,额头贴在了大羿唇上。隔着面料,山神能感受到双手下来自大弈厚实的胸膛和心脏有力的跳动。真是健康而茁壮的生命呢。
“其实我真挺喜欢的啊,毕竟,你可比其他神好玩多了。”山神小声嘟囔着,一阵清风吹过,偏是方向反了,没能吹进大羿耳朵里。
……
大羿脸上烧起来几朵红云,这实在是个丢人的场面,于是便偏过头咳嗽了几声。山神感觉到周身的气温又低了不少,急忙离开大羿的身体。虽然山神确实对大羿有那么一丁点非分之想,可这…说是说,实战上实在缺乏经验啊,山神暗自腹诽。
大羿转回身,装作没事人一般,继续赶路。大羿一双眼睛生得锐利,在山间四处打量。如果眼神实化,这座山怕是早被穿个透彻。翻来覆去却还是找不到,大羿的眼神里有种疑虑。
山神不被理睬,暗生闷气,便也继跟着。
山神这次沉默了很久,山神觉得人生一片灰暗。长了这么大,第一次表白,却被冷酷无情的拒绝了。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摔到心上人身上,还被嫌弃漠视。山神转念一想,这不更是证明了大羿是个不随便又专一的好神仙吗?
大羿继续走着,也沉默了很久,西山人迹罕至,可偏偏,自己要找的人,又据说是久居西山。大羿心里非常乱,理也理不了的乱。上面说,他要找的人是劣迹斑斑,冥顽不化,死有余辜的。可如果这人是…
大羿觉得,上司的话,或许不尽可信。
正所谓"径黑泥偏滑,人疲路更遥。”又是过了半日的光景,大羿的冰块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一丝奔波劳碌,可山神实在是跟得疲乏,口干舌燥,脚也磨得生疼。
山神头一回觉得自己待了这么久的西山如此地大物稀。必须得找个什么其他理由拉住大羿这轻快的步伐,毕竟说自己巡累了,实在是有些丢脸。
想到陪着大羿找了几天东西,实在是没吃什么好东西,而后山那块留给大蟹休养的小水沟还有不少鱼虾,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山神想着,停下了步子,躬了腰捏着酸痛的腿。大羿似有感应,也停下了脚步,偏过头问:“怎么?不跟了?”
“跟,当然跟!”山神狗腿地笑了笑,“只是,我突然发现上神你来山上也好些时日了,我作为一山之神,居还没尽过地主之谊。不妥,实在是不妥。”
“恩?”大羿挑了挑眉,很好奇山神这满肚子坏水的神又在打什么算盘珠子。
“嘿嘿,我们山上有处小溪,里面的鱼实在鲜美,不知上神意下如何?”
或许是山神祈求的眼神太过热切,当大羿随着山神来到一条不大宽却挺长,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小水沟前,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山神撸着袖子在小水沟里捞鱼,眉毛拧成一团的大羿深表怀疑:“这…便是你所说的…小溪?”山神直起身子,把脏兮兮的手连同刚逮到的小鱼在衣服的前襟上胡乱擦了擦,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条混着泥沙的小水沟。山神的眉毛也拧成了一团,说它是条小溪, 确实是有点牵强,可好歹是个能让人歇歇脚的借口。
于是山神转过身子冲着大羿真情实意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天太阳有点大,给晒缩水了。”
大羿看着山神笑的一脸真诚,便也不拐弯抹角了,耿直地发问道:“我觉得比起鱼,你的山神庙应该会有些什么吃的吧。”
山神愣了愣:“山…山神庙?”
大羿:“你……是山神?”
山神:“是的呀。”
大羿:“你……没有山神庙?”
山神:“嗯……可能…有过?”
大羿:“连贡品也没有?”
山神擦了把汗:“我…我应该有么?”
大羿一脸黑线:“那你每天在做什么?”
山神有点委屈:“…巡…巡山?”
大羿觉得自己或许是有点高估了山神的地位,也或许是山与山不同的缘故,山神的待遇也会有些许差异。
大羿想让自己接受这个推测,可心里却又不住地多想。大羿不再多说什么,只安静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开始擦拭自己的弓箭,间或抬眼看一看山神忙前忙后的身影。
大羿突然想,如果不用找那东西,这样多待几日或许也不错。这可怕念头一闪便被大羿迅速打消掉,毕竟…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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