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辰暗处有好几道伤,她用药酒帮他揉完积了淤血的地方,才发现破皮的手背。
“这也受伤了?你怎么不说啊?”
“我用酒精擦下手,帮你处理一下擦伤的碎皮,忍着点。”
江柔捧着,小心拿手指甲拨弄,甲盖粉嫩,长出一截没剪,衬得手指更加纤长。
一滴血珠子沾在甲盖上,像染着大红丹蔻一般,煞是好看。
突然,他开口说:“你涂红指甲油应该很好看。”
江柔抬眉,唇畔漾着笑,嘴角微微翘起,“学校不许搞这些呀,而且我奶奶不喜欢我弄,她看见会不高兴。”
她张开手指,在沈卿辰眼底下晃了晃,那滴血珠子顺着滚入指甲缝,留下淡淡红痕,她声音软糯,撒娇似的轻声说:“怎么,你很喜欢吗?”
沈卿辰垂眸没说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可江柔多聪明,笑了笑,半点不着急。
已经入笼的鱼,是掌股之上的鱼。
给沈卿辰上药的时候,江柔又轻声问他:“疼不疼?”
他看了眼她娴熟的处理手法,说:“不疼。”
整个房间都是药酒清冽刺鼻的味道,混杂着淡淡药粉的苦味,江柔盘着腿,褐色的药粉撒了些,落在她白乎乎的小腿肚上,像给奶白的馒头上撒一把孜然,让人想好好品尝一番。
沈卿辰收回手,穿衣服时毫无预兆地出声问:“你家里怎么会备这些?”
江柔举着手,小脚摸索着穿上拖鞋,对他笑了笑,“送我银镯子的哥哥经常受伤,偶尔来看我时,我会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所以家里就有这些了。”
沈卿辰听着,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不知怎的脱口问出:“只是…哥哥?”
“对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江柔将就盆里的水揉搓着手上的药酒。
沈卿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心绪翻涌,又很快敛眸低头不语。
送他出门时,江柔依然像往常一样黏黏糊糊,跟他说着舍不得,但沈卿辰只静静望着她,一言不发。
乌云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沉沉地压在头顶,大风呜呜呼啸,树枝摇曳,落叶纷飞。
他下楼出门又在小区碰见了轮滑馆的话事人。
由于心里装着事,他只淡淡瞥了一眼。
沈卿辰踏着呼啸的冷风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汽车,没等站在一旁的司机献殷勤,他已经径直拉开车门,然后裹挟着凛冽的寒风踏进车里坐在车上,和他本人一样,冷得让人打了个寒颤,司机不敢耽误,坐上车小心翼翼往沈家驶去。
汽车发动机转动的声音,是沈卿辰越发纷乱的心绪,他只觉得心里苦涩难奈,各种猜疑止不住往脑子里蹿。
…
骗子。
江柔。
…
唐梓一上去,看见还靠在门框的女孩,挑起她的下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小疯子。”
“他也为你打了一架,现在满意了?开心了吧。”
*
吃完晚饭,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坐在客厅看新闻。
宋沁看了眼坐姿端庄的男人,似不经意开口:“哥,你下午去哪了?做作业想请教一下都找不到人,每天神神秘秘的,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
沈母听见,脸色顿时一变,转过头盯着他,幽幽说,“对啊,卿辰,你这个学期周末基本都不怎么在家,做什么这么忙?”
他的心骤然一跳,又强行隐忍下来,不动声色,扶了一下镜框,浅浅一笑,合上手里的书,“明年就要高中毕业,我想毕业之后投资两个小项目练练手,最近正在和肖亦骁一块满帝都实地考察,爸爸不是教育过我,从商需脚踏实地,最忌浮泛无根。”
“嗯,想法是好的,但注意不要本末倒置,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业不能落下。”一直没开口的沈父听见沈卿辰的话目露赞赏,沉声提醒道。
“我知道,爸爸。”
沈卿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氤氲的雾气挡住了镜片后他深沉锐利的眉眼。半晌后,他放下杯子,朝宋沁淡然一笑,说:“沁沁,不是有作业想请教我吗,走吧,我去帮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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